“那,咱们这一带危急了。县政府养着几千民团,打算怎办?李贤正呢?”
“国民政府在撤退驻军,撤退党政机关,很快华北必成又一个‘满洲国’。贤正兄是副县长,无能为力,空有牢骚满腹,无处发作。眼下,好待命呢……用他的话说,恐怕要过流亡生活了。”
“明天的集会安排得怎样了?”
“一切就绪……由我出面,任总指挥。我们几个人商量,集会结束后我即远走,以后,我要隐姓埋名了。也有好消息,最近,共产党在陕北通电全国,呼吁全民族抗战,救亡图存,蒋总统也在庐山发表谈话,强调举国抗日……唉,早应该改弦易辙了,‘兄弟阋于墙而外御其侮’嘛!只盼共产党的队伍早早开到咱们这一带。”
松绮思忖片刻,低声问:“杰群哥,俺问你一句话,能告诉我吗?”
数日后的一个深夜,天空依然阴沉。县城北街一条小巷内传来几声狗吠,黑暗中,一个人影匆匆走进凹凸不平的小巷,在一座小店旁边的门楼前停下来。
“咚咚”,来人轻轻敲响木门,厚实的门板发出钝响。
院内东厢屋的窗子透着光亮。正在桌前灯下看书的松绮急忙起身,走到屋门口侧耳听听,是自己丈夫的动静。松绮快步走去开门,来人正是杰群。
杰群回身关上院门,拉起松绮进屋。正房里传出房东女人响亮的鼾声。松绮关上屋门,轻轻插上门栓,身子倚在门上,看着丈夫说:“咋才回来?叫人担心……吃饭没有?”
杰群说:“嗯,去了贤正家。”说着脱去外衣,随手翻看摆在桌子上的书,是一本油印的歌曲集,清晰的黑体字标记着歌曲的名称:《义勇军进行曲》、《前进歌》、《打回老家去》等。
杰群惊讶地问:“这本,从哪儿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