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栋在心底无声地呐喊着，但是他不能出声，因为悄悄是离别的笙箫。

“你也别太紧张，好歹也是重点大学的毕业生，只要用心点，笔试肯定没问题，到了面试的时候，我觉得凭你这张嘴就能吃四方。”蔡叔补充道，话里面充满着一种谜之自信。

“蔡叔，我到时候是报考您的单位吧？”见蔡叔点了点头，房栋继续问道，“那会不会对您影响不好啊？”

一听房栋的话，房建设也紧张起来，虽然儿子的工作很重要，但是也不能害了自己的老朋友，开口道：“老蔡，我儿子说得也有道理，这事对你不会有影响吧？”

“这么多年朋友了，你还不知道我这人啊？”蔡大局长晃了晃大脑袋说道，“放心吧，公务员考试的试卷可是属于国家机密，我可没办法提前接触，阅卷也是全封闭的，别说我不参与阅卷，就算我参与了，我也不知道哪份试卷是小房的，我总不能买通所有阅卷老师和考试院吧？所以笔试这关是绝对公平的。”

“那面试呢？”

“面试是双盲的，也就是面试之前考生不知道考官是谁，考官不知道考生是谁，没法动手脚的，而且今年我不会参与面试的。”蔡大局长最后总结道，“所以整个过程中我没有做任何事，你房家的琳丫头找不到我身上。”

房家的琳丫头，房琳，房栋的亲姐姐，暨阳市纪委的一名小啰罗。

“那小栋子不是没啥优势，房叔叔这顿饭不是白请你了吗？”蔡家的琳丫头完全没有立场的戳穿了自己老爸的骗局。

“嘿嘿，小房，你能理解你蔡叔的意思吗？”蔡局长没有搭理自己的女儿，故作高深地向着房栋问道。

“能理解。”房栋有点感动，蔡叔对自己真的是没话说，“其实重点是在这半年的实习期。”

半年的实习期，不但可以熟悉房管局的基本工作内容和流程，而且能够在整个单位混个眼熟，最重要的是大家都会知道自己是局长大人的晚辈，而到时候面试的人很有可能就在这些人中。

“不错，不错！”蔡局长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俩在打什么哑谜啊？”房建设不满意了，觉得自己好像智商不太在线。

房栋看看了蔡叔，然后简单地解释了一下。

“这叫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啊！”房建设点了点头，“你果然是只老狐狸啊！”

“你们的套路太深了！”蔡琳继续努力地刷着存在感。

“蔡叔，我不能去实习。”房栋语出惊人，包厢瞬间安静下来，“严格意义上来说，您这样也是属于以权谋私。”

“小兔崽子，说啥呢！”蔡局长还没反应，房大厨先爆发了洪荒之力，狠狠地一拍桌子。

“这么大年纪了，就不能淡定一点。”蔡叔瞥了自己的老朋友一眼，开口道，“小房，这件事上纲上线地说的确不太对，但也没你说的那么夸张，你也别担心。”

“蔡叔，这件事要是被有心人一运作，对您肯定是个不大不小的麻烦，”房栋转头对老爸说道，“老爸，你也不希望给蔡叔带来麻烦吧？”

“那你打算不实习，全力准备考试？”

“不，我打算去卖房子！”

……

在座的人很难理解卖房子这个突兀的想法，当然，房大厨夫妇很开明，在房栋分别从政治、经济、文化等多角度阐述了自己去卖房子的意义和考取公务员之间的必然关系，以及挨了三记一阳指五下九阴白骨爪之后便答应了——当然，根本方针不变。

卖房子，这的确是一个很突兀的想法，但是却是房栋的执念，就像老俩口对人民公仆的执着。

房子，不仅仅是钢筋混泥土外加软硬装。在这个国度，房子意味着户籍，意味着小孩子的教育，意味着很多。

在梦中蝴蝶的人生中，房栋为拿着结婚证的新人办理过不动产权证增名手续，为拿着法院离婚判决书的旧人办理过减名手续，见过业务员带着新买房的客户欢欢喜喜地来办理预告登记，也见过买到了烂尾楼的客户拉扯着业务员来吵吵闹闹。

买房者的悲欢离合，卖房者的喜怒哀乐，无数人在房子的世界里挣扎。

房栋想进入这个世界，也打算进入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