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受了伤,又伤在脸上,回去就会让厉夜祈看到,到时候她要如何告诉他伤是怎么来的?
“洛希?”身后传来一道惊喜的声音,言洛希回过头去,就见白骁疾步迎上来,原本不确定的眼神变得确定,却在确定是她的一瞬间,看到她脸上的血,他大惊失色,“你受伤了?”
言洛希不自在的别开头,她忘了白骁也住在这附近,“哦,刚才不小心撞墙上了,没事,我去医院包扎一下就行。”
白骁见她要走,他快步越过她,拦在她前面,他仔细看着她,伤得这么重,怎么可能是不小心撞墙上,他抬头看了一眼身侧的厉公馆,他心知肚明,一定是有人为难她了。
“走吧,我家就在这附近,我带你去包扎一下。”白骁伸手去拉她。
言洛希条件反射的避开他的手,白骁的手就那样僵在半空中,他心里溢满苦涩,他收回手,道:“洛希,我下个月要结婚了。”
言洛希愣了一下,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提到结婚的事。
“所以,你不用避我如蛇蝎,我们还是朋友吧?是朋友的话,看你受这么重的伤,我做不到视而不见,走吧,你的伤口需要止血消炎,要不很容易感染。”
言洛希怔怔的望着他,她知道自己很过分,哪怕回国也尽量避免与他偶遇,甚至从未主动联系过,此刻看着他悲伤的眼神,她轻声道:“那打扰了。”
白骁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他指了指前面的路,“从这边走。”
白骁所住的别墅很大,三层楼的小洋房,自带花园和游泳池,布置得相当温馨与浪漫,一看就知道这栋房子里已经有了女主人。
白骁带着言洛希进了客厅,让她在沙发上坐下,他则去拿医药箱,言洛希抬眸打量着别墅里的装饰,看到橱物柜上摆着一个摩天轮的水晶球,她不由自主的起身走过去。
厉首长怒不可遏,一把抓起桌上的茶盅朝言洛希砸去,言洛希不闪不避,茶盅砸在她额头上,顿时皮开肉绽,鲜血涌了出来。
她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一双漆黑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厉首长,滚烫鲜红的血液很快模糊了她的视线,她红唇微勾,讥诮道:“我第一次看到您和厉妈妈时,我非常羡慕你们之间的感情,那个时候我就在想,20年后,我和厉夜祈之间会不会也能像你们那样幸福。”
厉首长看着血珠顺着她的脸颊滚落下来,他手心微颤,却是强作镇定,他冷笑道:“就凭你的出身,言洛希,你也想得到幸福?”
“谁不渴望幸福?我妈妈是人贩子,我外公外婆行走在犯罪边缘,说到底谁又是始作俑者?我相信没有人生下来就坏进骨子里。”言洛希并非为她的亲人洗白,他们犯罪,他们也为此而付出了代价。
可是厉老爷子呢?
他作下种种恶事,还道貌岸然的活在这世上,受人尊敬受人保护,凭什么?难道他不应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吗?
“呵!”厉首长无比讽刺的看着她,“言洛希,你也承认你身体里流着肮脏的血液,那么你又凭什么和小七在一起,凭什么得到幸福?”
言洛希微眯了眯眼睛,眼中的光芒越发薄凉,她站起来时摇晃了一下,但她很快稳住了身形,“以前,我也觉得我流着肮脏的血液,不配和厉夜祈在一起,所以我挣扎犹豫,彼此伤害,最终还是逃不过一个情字。如今,我并不觉得我有多卑微,也不觉得我配不上厉夜祈。”
“狂妄的东西!”厉首长怒斥道。
“厉首长说到出身,您出身高贵,可是您不会明辩是非,像您这样的人,根本就不值得我尊敬,我也替厉妈妈在九泉之下感到寒心齿冷。”
言洛希看着厉首长气得满脸通红,她朝他弯了弯腰,态度强硬道:“希望我们这是私下里最后一次见面,下次见面我希望是在法庭上,我一定要让厉老爷子为他当年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厉首长怒瞪着她,看她转身离开书房,他猛地站起来,“言洛希,厉家已经因为你家破人亡了,你到底还要做到哪一步才甘心?”
言洛希的手紧紧握住门把手,她轻声问道:“是因为我吗?当初厉老爷子派人绑架我时,我已经怀孕一个月了,我是外人,可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亲重孙。为什么您不去责怪他狠毒,反而要怪一个无辜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