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姨拼命朝厉夜祈使眼色,怎么回事,媳妇儿都要跑了,还不赶紧过来拦?这一对儿真是要让她操碎了心。
言洛希刚抬步往外走,天边忽然劈来一道道闷雷,紧接着就是闪电雷鸣,狂风大作,大雨哗啦啦的倾盆而下。
转眼间,外面已经满天雨幕。
言洛希刚拉开门,狂风夹杂着雨水扑进来,她的裤子湿了一半,被佟姨眼疾手快的拉了回去,“你看我说要下暴雨了,你偏不信,这不就下起来了?”
言洛希看着身上的裤子湿了一大截,她皱了皱眉头,这么大的雨强行冲进雨幕里,恐怕很容易感冒,可她刚才执意要走,这会儿灰溜溜回去,到底有点下不来面子。
仿佛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佟姨笑眯眯道:“太太,雨下这么大,就是你要回去,我也不放心,进去吧,洗漱一下睡一觉,明天天晴了你想走我绝对不拦。”
言洛希站在玄关处,不敢抬头去看站在缓步台上的男人,不过态度倒没刚才那么坚决。
佟姨趁热打铁,连忙拉着她回到客厅,见她裤子湿了,她道:“太太,你坐会儿,我去给你拿毛巾擦擦身上的水。”
言洛希坐下,落在她身上的压力忽然消失,她抬起头来,就见男人背影孤冷的消失在二楼楼梯口,她无措的捏了捏拳头。
佟姨很快找来毛巾,又倒了杯热开水给她,“太太,喝点热水暖暖身子。”
言洛希接过去,乖巧的道谢。
佟姨在她对面坐下,她轻轻叹息一声,“太太,先生一向嘴笨,你不在的这五年,其实他真的很孤单。回到这个家,怕触景伤情。离开又舍不得,总是在矛盾和纠结中痛苦着,很可怜。”
言洛希的心像被蜜蜂蛰了一下,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见她不说话,佟姨再接再厉,“你不知道,有句话叫被留下的人才是最痛苦与寂寞的。”
言洛希诧异的看着他,“厉夜祈,厉莜然潜伏在傅女士身边十年,说到底都是因为你,厉妈妈的仇,我来报就好。”
厉夜祈心口微涩,他静静的望着她,看得言洛希一阵心慌意乱,“你……”
“希儿,傅璇是我亲手了结的,这么多年,你为什么从来没有想过要找我复仇?”厉夜祈将沉积在心里的问题问出口。
当年他匆匆赶回来,她却丢下一段视频绝决的离开,他一直以为,她会离开他,是因为他亲手杀了她的母亲。
即便傅璇手染鲜血,但她到底是她的亲生母亲,杀母之仇不共戴天,所以她没办法再待在仇人身边。
可是她回国这么久,一次都没有提到过傅璇,甚至看他的眼神除了陌生,也再无仇恨,所以她当年离开,并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言洛希垂下头,“你杀她,是站在国家大义与为民除害的立场上,我怪不了你。”
厉夜祈心重重往下一沉,她说怪不了他,其实心里到底还是有些无法面对吧?
“厉夜祈,我知道她犯了多少罪孽,就算是枪毙十次,也不足以抵消她的罪孽,所以我真的没有怪过你,可站在子女的角度,我后悔没有劝她向善,甚至后悔我曾经憎恶过她。”
说到底,那是给过她生命的女人,她再肮脏再恶毒,即便满身罪孽,她也没有任何立场嫌弃她,因为她是她的女儿。
只是想通这些,已经为时已晚。
“希儿……”
言洛希抬起头来,眸光熠熠生辉的看着面前的男人,“我不怪你,真的,从未怪过。”
厉夜祈苦笑一声,“我倒宁愿你怪我。”
如果是那样的话,也许她早就出现在他面前,而不是让他一等就是五年。
言洛希摇了摇头,“我不是是非不明的人,死亡对傅女士来说,或许才是最好的归宿,能让她不再手染鲜血,也能让她放下沉重的包袱,我只希望她投胎转世,能够生在平凡的家庭,拥有平平凡凡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