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时候来的?”一开口连她自己都怔住了,因为高烧,她嗓子干得厉害,出口的声音就像漏音的留声机,难听死了。
厉夜祈倒了杯水,起身坐到病床边,温柔的将她扶起来,将水杯送到她嘴边,温声道:“别急着说话,先喝点水。”
杯子触碰到干裂的嘴唇有些刺痛,她皱了皱眉头,男人立即紧张起来,“水温烫了吗?”
说完,已经送到自己嘴边试了试温度。
这一幕落在旁边悄悄掀开眼睑偷看的黎庄庄眼里,心里顿时不是滋味起来,原本属于她的男人,自她晕倒后连正眼都没有看过她一眼。
她到底哪里输给言洛希了?
凭什么她能得他温柔相待?
厉夜祈将杯子送回她嘴边,他神情温和的凝视着她,“水不烫,慢点喝。”
言洛希就着他的手勉强喝了几口,温水经过喉咙很不舒服,她摇了摇头,“不想喝了。”
厉夜祈见状,也没有再劝她喝水,他拿走杯子。
顾浅连忙接过去捧在手里,看到她难受的样子,她眼眶红红的,“洛希姐,你是不是很难受,要不要我去叫医生过来?”
“不用了。”言洛希溺水的时候,水流从口鼻里冲进气管,这会儿难受是正常的。
她神色倦倦的,靠在厉夜祈怀里很难受,她自顾自的重新躺回床上,平躺下来,才觉得呼吸通畅了些。
顾浅看她一直皱着眉头,她看了一眼隔壁病床,恨恨的问道:“洛希姐,在湖心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会落水?”
其实她已经从白骁那里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白骁的说法含蓄,但是她也猜到,黎庄庄肯定不是单纯的没站稳,她就是想将言洛希撞进湖里。
如此险恶用心,她要当着七哥的面揭发她,让她再也没办法顶着一张伪善的面孔,继续欺骗七哥。
厉夜祈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的肩膀,待她站稳后才收回手,皱眉盯着她蒙上一层水汽的眼睛,声音沉沉落下,语调生硬,“怎么回事?”
黎庄庄委委屈屈的看了他一眼,咬着下唇从他身侧朝门外走去。刚经过他身边,她身体一软,猝不及防的往地上倒去。
厉夜祈离她最近,连忙伸手扶住她,黎庄庄顺势靠在他怀里“晕”了过去。
“小庄。”厉夜祈伸手摇了摇她,看她双眼紧闭,脸颊透着不正常的红晕,他抬头来对站在门口的周北道:“周北,去叫医生过来。”
周北迅速离开,厉夜祈弯腰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到房间里的空余的病床旁,将她放在床上,眉头不自觉的深深蹙起。
仿佛有所感应,他忽然回头,目光落在另一张病床上,撞进那双不甚清明的杏眸,他已是疾步走过去,微微俯身看着她,“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说罢,他伸手去摸她的额头。
言洛希头一偏,躲开他的大手。
刚才他进门时她就醒了,也是亲眼看见黎庄庄晕倒在他怀里。
厉夜祈的手在半空僵了一瞬,还是固执的落在她额头上。
掌心的温度依然有些高,他剑眉微蹙,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彰显着他此刻的不悦,“烧还没退,待会儿让医生给你瞧瞧。”
言洛希没吭声,闭着眼睛好像睡着了。
厉夜祈垂眸看着她,女孩巴掌大的小脸苍白得几近透明,红唇干裂绽出血丝来,整个人被高烧折磨得憔悴了一圈。
他目光痛惜又心疼,神情软了下来。
本也不是多话的人,这会儿见她闹脾气,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一时杵在那里颇有些尴尬。
顾浅瞧了瞧他,又瞧了瞧闭眼装睡的言洛希,心里直感叹,这夫妻俩的相处模式真闷。
周北带着一名女医生回到病房,眼见女医生朝黎庄庄躺的病床走去,厉夜祈忽然出声,“医生,先给她瞧瞧,烧怎么还没退?”
女医生走过去,给言洛希测量了一下耳温,“38度5,病人已经开始退烧了,厉先生不必着急,退烧会有一个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