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陆一伟挂掉电话,意识到张志远遇到困难了,或者说有大事要发生,到底是干什么去呢,不得而知。他立马打电话预定了两张飞机票。

回到卧室,陆一伟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把身上存有巨款的一张银行卡交给了范春芳。道:“春芳,这是我这些年赚的钱,密码是你的生日,现在就交由你保管。以后这个家你来当家。”

范春芳拿着卡有些感动。陆一伟此举说明,把她当成了一家人。道:“还是你拿着吧,我又不花钱。”

陆一伟道:“我平时花钱用我的工资卡,要是有急事我再和你要。”

范春芳犹豫再三,还是把卡收下了。好奇地道:“这里面有多少钱?”

陆一伟淡然一笑道:“足够我儿子将来的生活了。”

第二天一早,陆一伟吃过早饭赶往盛景御园,接上张志远往机场赶去。

路上,张志远道:“前两天我得到确切消息,省委黄书记可能年前就要调走了。具体去哪个部门,到现在还不清楚。有的说去平调外省继续出任省委书记,有的说去全国人大,不管怎么说,他肯定要走。在他走之前,必须得把我身份摆正,如果能再进一步最好了。”

西江省是个小省,省委书记虽为正部级,但比起沿海省份的经济强省自然而然矮一头。其他省份升迁速度快,而西江省走出去的领导最高的也就是全国人大副委员长。黄继阳会去哪里,涉及高层机密,不是一般人所能打探到的。

黄继阳一走,他主导的企改很有可能就会搁置。所以,张志远要赶在他走之前解决自身出路,尽快脱身。要是下一任省委书记来了,对他不闻不问,置之不理,这辈子就耽搁了。

陆一伟意识到此行的重要性,问道:“您确定黄书记在家吗?”

“应该在的。”张志远不确定地道:“昨天我听黄书记的秘书说他今天到京城开会,明天还要去商务部办事,那晚上肯定不回西江。”

“那万一他晚上有应酬呢?”

张志远没有底气,道:“只能赌一把了。”

最关键的问题来了,怎么进门,进门说什么,送什么……

官至部级,已经成为名副其实的高层领导。可以名正言顺地享有专车,备有专职司机、秘书、警卫以及私人保健师。同时,享受国家补贴住房,在医疗、待遇等方面可以专享“厚待”。

然而,正部级和副部级虽一字之差,享受待遇却天壤之别,最突出的表现就是退休后享受待遇。

退休后,正部级还可以配备专车、专职秘书和专职医护人员,但副部级就不行了。差别最大的应该是医疗待遇。正部级的医疗证是绿本,到了医院可不必挂号,直接入住单间,费用卫生厅和医院负责。而副部级的医疗证是蓝本,虽也可以享受不挂号住单间的标准,但报销还得回原单位。

黄继阳的家在京城某部委的家属院,大门口有武警站岗,如果没有通行证或征得家属同意是进不去的。所以,进去是个大问题。

最后说说送东西。到了这个级别,对钱的概念已经模糊了。在他们眼里,那不过是一张纸罢了。很多时候,他们出门很少带钱,或者干脆不带钱。如果直接用钱显得非常俗气,而且拿不出手。

“黄书记有什么雅好吗?”陆一伟问道。

张志远蹙眉道:“以前和你说过,黄书记爱好运动,特别爱好羽毛球。”

“好,那咱就买副羽毛球拍。”

“这礼是不是轻了点?”

陆一伟道:“要是能淘到一副有明星签名的球拍,或许这个意义就不一样了。”

“你知道哪里有卖?”

“以前听我朋友黑圈说过,我们可以试一试。”

“好。”

到了京城,陆一伟和张志远直奔西单,费了很大劲在一处不起眼的店面里找到了他们想要的东西。一副世界羽毛球名将彼得盖德用过的球拍,上面还有亲笔签名。价格虽然贵了点,但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

东西准备好后,两人等待着天黑。

到了傍晚,张志远鼓起勇气战战兢兢给黄继阳的秘书去了个电话,得到的结果大失所望。黄书记还在开会,至于何时回来他也不清楚。

张志远此行本来就很匆忙,扑个空是很正常的。

他们改变了策略,决定到黄继阳居住的家属院门口守株待兔。然而,等了一晚上都不见黄继阳的车进出。

第一晚失败后,张志远有些泄气,准备打道回府。而陆一伟让他再坚持一晚碰碰运气,张志远同样不甘心,又蹲守一晚上,依然一无所获。

领导的时间都不规律,两人只好作罢,返回了西江省。谁料,黄继阳已经提前回来,就在昨晚召开了常委会,这一切张志远并不知情。

回来的刚刚好。飞机刚降落西江机场,张志远就接到省委办公厅电话,要他中午一点到省委会议室召开企改工作会。

江东夜,夜深沉。

东风雪,雪飞舞。

陆一伟回到江东市后,路上已经下了厚厚的一层雪。车子如同蜗牛似的缓慢爬行,此起彼伏的喇叭声恰似急切的归家讯号,在流光溢彩的城市上空演奏着交响乐。

冬季是个曼妙的季节。不知为什么,陆一伟异常喜欢冬天。以前在农村时,疯玩一整天暖融融地躺在炕上,吃着烤红薯看着电视,而窗外撕心裂肺的西北风呼呼挂着,丝毫不影响一家人的欢乐。

第二天一早,白茫茫一片。戴着手套在雪地里摸爬滚打,堆雪人,打雪仗,溜冰……小脸冻的红扑扑的,却感觉不到丁点寒冷,头发上的热气蹭蹭往上冒,欢声笑语荡漾在空旷而寂寥的空谷间。

追忆成惘,现在想起来依然美妙。陆一伟跟着录音机里的音乐节奏高亢哼唱着,心情异常愉悦。

今年,对于陆一伟来说是不平凡的一年。换了新的工作环境,主导全民抗旱,操刀整合教育,虽不是惊心动魄,至少略有成效。稀里糊涂与范春芳结婚,毫无征兆有了孩子,尽管不是自己向往的生活,至少过得有滋有润。煤矿效益形势大好,财富叠垒增加,如果不从政,自己照样是成功的商人。

在齐扬区一栋写字楼内,陆一伟找到了位于十三层的得志路桥有限公司。总经理佟欢亲自出门迎接,看到一头白雪的陆一伟,忍不住捂嘴大笑起来。

陆一伟意识到了,低头拍了拍,佟欢见状,上前把后背的积雪悉料拂去。闻到熟悉的味道,佟欢有些身不由己,在大门口就紧紧抱着陆一伟。

陆一伟愣怔半天,推开道:“佟欢,别这样。”

佟欢恋恋不舍地松开手,拉着陆一伟往公司内走去,神秘地道:“你跟我来。”

进了佟欢办公室,黑咕隆咚的,陆一伟纳闷地道:“怎么不开灯啊。”

“把眼睛闭上!快点的。”佟欢催促道。

“这黑灯瞎火的,睁着和闭着有什么区别?”

“让你闭上你就闭上,废什么话。”

“好吧。”陆一伟闭上了眼睛。

过了一会儿,佟欢美滋滋地道:“好了,睁开吧。”

陆一伟睁开后,依然是漆黑一片。忽然间,房间中央有蜡烛点燃,一根两根……陆续点燃,定金一看,是块硕大的蛋糕。

“生日快乐!”佟欢在蛋糕的另一头欢呼雀跃道。

“什么?我的生日?”陆一伟不敢相信,道:“今天是农历几号?”

“连你自己的生日都忘记了?今天是农历初四,傻子。”

陆一伟仔细一算,今天果真是自己生日。可今天回家也没有一个人记得他的生日,包括自己都忘记了,佟欢她居然记得,让他很是感动。

“呆子,你愣着干什么啊,快许愿吹蜡烛啊。”佟欢盯着陆一伟的俊朗的脸庞小声道。

“哦……”陆一伟有些恍惚,想了半天吹灭了蜡烛。

灯亮了,眼前的一切让他惊呆了。只见佟欢已经换上一条雪白的纱裙,头发盘起来,鹅蛋脸化了淡淡的妆,如同仙女下凡似的,他不免有些神志错乱,迷失方向。

“今晚我要为你独舞!”说完,摁下一旁的录音机,随着音乐节奏曼妙起舞。如同一只悲傲的云雀,指尖划出令人痴迷的弧度,旋转在寂寞的边缘。头发与裙角在温暖的烛光中飘散,仿佛全世界都投入到韵律中,仿佛听到了时间断裂的声音。

都说舞者是用肢体表达情感,陆一伟如此近距离欣赏佟欢的舞姿,确实深深被震撼了。他甚至有种错觉,自己现在身处蕊宫阆苑,听钧天帝乐,驾彩鸾斜盼。玄舞势风散复收,娇眼如波入鬓流。不愿夜寒惊醒时,只求蓦然回首佳人归。

舞毕,乐止。

而陆一伟还依然沉浸在优美的舞姿中不愿醒来。

看到陆一伟嗤嗤地看着自己,佟欢有些害羞地低下头。走过去很自然地坐在怀里,搂着脖子道:“这个生日礼物你喜欢吗?”

陆一伟明显呼吸急促,喉结不停涌动着,身体也变得僵硬,看着佟欢竟然说不出话来。

女人有很多种,而佟欢的媚是任何男人无可抵挡的。还记得第一次见面时,陆一伟就被她的美貌深深吸引,难以抗拒。时至今日,仿佛从前的一幕再次上演。

“嗯……”陆一伟的手不自觉地拦住了佟欢的腰。

房间里开着空调,温暖如春。佟欢做出惊人的举动,一把将纱裙撕扯开,埋进了陆一伟怀里。

正当缠绵之际,陆一伟猛然醒悟过来。他已经是结婚的人,怎能再与佟欢纠缠不清?他慌乱推开佟欢,快速把衣服穿好一边道:“对不起,对不起……”

佟欢有些哀怨地坐在那里,失望至极,整理了下头发道:“一伟,难道我们真的走到尽头了吗?你当初不是说要娶我吗?”

“……”陆一伟尴尬地道:“佟欢,有些事不是你我能左右得了的,事已至此,我们不得不认命。”

“好吧。”佟欢晃悠悠坐起来,进里屋穿好衣服走出来,似乎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笑着道:“我们切蛋糕吧。”

陆一伟此刻已经完全没心思过什么生日,对范春芳充满了愧疚。道:“佟欢,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说完,逃离似的飞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