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外公不好,没能保护好你们兄妹,这些年,你也是在怪我吧?”
穆易霆想告诉他,他确实怨过他,他当时是封氏的总裁,难道凭他的能力无法保护他的外孙和外孙女?
是不想保护吧?其实在他心里,他的家族观念也是同样的深根固柢。
“易霆不敢。”
封永东当然是不相信他的话,这么多年,他眼看着穆易霆从那个温顺的大男孩变成冷酷霸道的男人,在这期间他经历了什么,是不言而喻的。
“当时,你母亲刚离开,我整日以泪洗面,尤其是每次看到你和易欣,我怀念你母亲的心就更加强烈。”
“当知道你父亲再娶的那一刻,我愤怒了,所以当族里人想将你们兄妹送回穆家的时候,我虽然不舍,却也还是同意了。”
封永东的话,一字一句都像是一把刀,每一刀都准确无误的插进穆易霆的心脏。
“外公,别说了,我知道很多事您也是身不由己。”
“不,你听我说完。”
封永东也不知道他今天是怎么了,也许是又想到了封姿,也许是忽然看透了很多事。
“我老了,未来将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我早已想过退休了,这次正好有这么个契机,所以才想把这些事公诸于众。”
“至于我刚才说的那百分之十的股份,我想让你知道,这并不是我给你和易欣的补偿,也不是看在你母亲那么多年的付出。”
“而是一个外公想要留给外孙的一份礼物,不管你接受与不接受,这是我的一片心意。”
穆易霆始终没有说话,他不知道外公是否真的是他说的那个意思,或者,这股份其实是在安抚他的心,让他不要妄想属于封钰的东西。
“封钰的确是我很器重的孩子,公司交给他我也很放心,你是他的哥哥,今后在工作上要多帮帮他。”
封永东的意思再明白不过,穆易霆心中一紧,外公对他和母亲愧疚又怎么样?终究还是敌不过他是外姓人的事实。
外公果然在一直提防着他,他是否已经察觉到他的计划?还是他身边有了内鬼?
封永东看着他的表情,知道他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拍拍穆易霆的肩。
“今后,你掌管穆氏,封钰掌管封氏,你们兄弟二人一定前途无量!”
“当然,我也会尽力帮助封钰,让外公和母亲打下来的基业不会毁在我们的手中。”
穆易霆眼中闪过冰冷,既然如此,他便也没有可以顾虑的事情了。
“好,你大伯公和两位叔公那边你不用担心,我自会有办法让他们同意。”
穆易霆扶着封永东进去休息室,他回过头却不见颜落落的身影。
此时的颜落落在这座城堡内迷路了,她找了好久也没见到穆易霆的身影。
刚刚她看封永东好像有重要的事情要跟穆易霆谈,所以她识相的停下脚步,在离他们不太远的地方慢慢跟着。
可谁知道她一晃神的工夫,就不见了他们的踪影,她在这座迷宫一样建筑里来回寻找,却毫无头绪。
说话的是封永坤的长子——封兆瑾,他话语中明显的讽刺意味引来周围人的窃笑。
封兆昀面露不悦,“封钰他不过是利用闲暇时间去体验生活,只有知道大众所需,才能不断壮大公司的利益。”
“呵!能把自家儿子的叛逆说成体验大众生活,我看也只有兆昀哥你能做到。”
封兆瑾的话再次引来大家的笑声,这一次的嘲笑更加明显。
“你!”
“好了,你们两个少说两句,在小辈面前也不怕失了分寸!”
封永东怒目冷对二人,“封钰是我同意放他走的,他难得有理想和抱负,我自然会支持他。”
封兆瑾听了他的话悻悻的闭嘴,可面上还是很不服气。
颜落落看了这阵仗,心中不禁感慨,都说一进豪门深似海,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坐在这里的每个人都各怀鬼胎,他们表面上都是相敬如宾,可私底下已是硝烟弥漫,就连坐在最前面的四个亲兄弟也不见得是一条心。
至少在她看来是这样的,穆易霆和封钰都是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想到这里,她深深的为他们的童年感到悲哀。
“经过昨天一整晚的考虑,我做了个决定,将我手里的百分之六十的股份分成三份,交给封钰、易霆和封擎。”
封永东的话音刚落,就引起所有人的诧异和议论,他的话就像是扔进平静湖水里的石头,一时之间引起千层浪。
最难以置信的便是封兆昀,他的如意算盘彻底被打翻。
颜落落看向身边的穆易霆,他明显也是惊讶的,可他正若有所思的看着封永东。
“二哥,你没有搞错吧?穆易霆可是外人!”
封永明明显对他的选择极其不满。
颜落落没想到,封家这种封建的家族观念已经在他们的骨子里根深蒂固,即使这个人与他们是有血缘关系的。
她想到穆易霆母亲当时是忍受着怎样的压力才创造这座商业帝国,可即使如此,她仍然还是叔伯口中的外姓人。
如今到了穆易霆这里更是变本加厉。
“我没有搞错,也没有糊涂,我现在很清醒,这个决定是我经过深思熟虑的。”
“我百分之六十的股份,其中的四十五给封钰,十给易霆,剩下的五给封擎,我认为这是最公平的结果。”
封永东看着穆易霆,眼神里有着淡淡的忧伤。
“封姿对整个封氏的贡献,大家是有目共睹的,如果没有她,封氏不会在全世界站稳脚步,所以我觉得易霆得到这百分之十是理所当然的。”
桌子下,穆易霆的双手紧紧握住,他胸中藏有愤怒,他想要的怎么只会是这一点点的施舍?
“我不同意!”
封永元拄着拐杖站起来,“封氏的股份我不允许落在外姓人手中!”
“老二,我知道你对封姿心有愧疚,她也的确曾对封氏走过不小的贡献,可是她早已经死了,封氏也与她再没有任何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