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顾焕就跑去帝京买人了,踅摸来踅摸去,直接把那个宫里出来的于嬷嬷给买了过来。
好在于嬷嬷是个非常通情达理好说话的老妇人,顾明月才没有被烦得焦头烂额。
因为当天顾炼也来了,问清她具体情况,走前给她交代了七八本要在这不到一个月内读完的书。
那边顾焕还催促于嬷嬷给她安排学习课程,幸而于嬷嬷好说话,不是那种板着脸教人学规矩的人,一切都会先征求过顾明月的意见再进行合理安排。
尽管如此,顾明月还是每天忙得没时间刺绣。
顾熠这次县学月休回来时,距离他姐出嫁也就剩了不到五天。
没能参加姐姐的及笄礼就不说了,怎么一回来便被告知姐姐再过五天就要去穆家过日了呢?
顾熠有些接受不了这个坏消息,他沉着小脸去问他姐:“姐,你不是说不会像梨梨姐那样一定亲就嫁走吗?”
顾明月想了想,还真不知道怎么说,只笑道:“熠儿,姐姐以后会经常回来的。”
顾熠沉默,片刻后叹口气,“姐,熠儿知道,女孩子长大了就得嫁人,如果不嫁人反而要被人嘲笑。姐,你放心嫁吧,熠儿以后给你撑腰。”
“嗯”,顾明月忍住哽咽的声调,抬手抱了抱弟弟,才发现不知不觉间自家的小少年已经长到她眉毛的高度了,“姐姐即便嫁走了,还是咱家的人。”
顾熠点点头。
“熠儿回来了”,姐弟两个正说话时,欧阳薇拿着一个红布包裹的东西走了进来,她一个月前已经生产过,昨天才出月子,今天就急忙来给顾明月送添妆。
欧阳薇坐下来,看看他们姐弟两个,笑道:“熠儿这是舍不得你姐出嫁呢?”
“没有”,顾熠不好意思说道,“小薇姐你和我姐说话吧,我去帮我娘写我姐的嫁妆单子去。”
看着顾熠走出去的背影,欧阳薇笑道:“时间过得真快,熠儿如今可沉稳多了,你也要出嫁了,我没什么好东西给你添妆的,这是我亲手绣的四幅屏风,给你将就着用吧。”
说着打开红布,又从袖口掏出一个小荷包,放在桌子上:“还有金手镯金耳环,在镇里找金匠做的,你别嫌不好。”
“小薇姐,瞧你说的,你送东西给我,我怎么会嫌不好?”顾明月拿起一幅绣面,见上面绣着一枝结满籽的石榴,又看另外三幅,分别是桃、葡萄、苹果寓意极好的绣图,且看得出来这四幅图很需一番功夫,定不是短时间能绣出来的,她忍不住道:“小薇姐,谢谢你,我很喜欢。”
欧阳薇放心地笑了,“你喜欢就好,说起来这刺绣我还是跟着你学的,到了也送不出什么新意。”
“怎会”,顾明月摇头,“小薇姐绣的东西饱满大方,和我的绣风完全不一样,且每一件绣品都凝聚着绣者的心血,怎么能说没有新意呢。”
又说了会儿话,欧阳薇担心家里的女儿,便起身回家去了。
天快晚的时候,顾明月又迎来一个给她送添妆的客人。
香芽捧着一个精致的兽头薰炉放到桌子上,面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翩翩,以前都是我小心眼,说了许多不该说的话。后来我和阿端当面说清楚了,阿端说,他对你没有男女之情。可他也说不会娶一个和你过不去的人,我便一直想和你和好。你及笄时我想过来的,可又不好意思。眼瞅着你就要出嫁,我只能硬着头皮过来了。希望你能原谅我。”
顾明月默默听完,笑道:“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过节,称不上原谅与否。”
“那我们以后还是朋友吗?”香芽面带喜色问道。
顾明月看了香芽一眼,总觉得她并不如她说的那样想和自己和好,便说道:“大家相识即是有缘,有缘便是朋友。”
香芽面色一滞,继而点点头,不过片刻便告辞离去。
顾明月看着桌子上的薰炉,心里不大喜欢,正要叫照云拿下去放到那些不常用的箱子里,穆蕴过来了。
“这是什么?”他直接抬脚勾了个凳子坐在顾明月身后,双臂圈着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示意了下桌子上的薰炉问道:“谁送的?”
“从北方来时,阿端救的那个女孩”,顾明月说道,看着薰炉,“我不大喜欢,正要叫人收起来呢。”
欧阳端好笑地摇摇头,他早就知道此事,只是在他看来,不管她的未婚夫地位如何,真心实意对她好才是好。
听父亲唠叨两句,欧阳端去见过了顾攀和顾氏,抬头见顾明月一行从后院的方向走来,便笑着上前送了他准备多日的礼物。
欧阳端身在南祁省还及时回来给自己庆生,这已经够让顾明月开心的了,而当拆开小小的礼盒,看到一排金光闪闪的大小不一的绣花针时,她更是喜悦。
旁边,穆蕴等三人见此情景,都觉得这小子有心机了。
顾明月喜欢,欧阳端脸上的笑容顿时又灿烂几分。
让他们先去入席,顾明月回房把舅舅表哥她家熠儿还有欧阳端给的这些小礼物都放在了首饰匣子中,想了想,又将这个首饰匣子并炼大哥焕大哥灼二哥这一串堂哥送的礼物放在一个中等的箱子里并上了锁。
这些都是她最珍贵的东西,要好好保存慢慢使用。
欧阳端第二天一大早便走了,顾明月要去县学看弟弟,两人乘一艘船到县里的码头上才分开。
随着船远离岸边,看着向他挥挥手转身朝县里走去的明月,欧阳端轻松地笑了笑,之前对她的喜欢以及开口说出都不敢的苦闷全部消散。
就如她所说,他们是家人。
这边,顾明月到县学看过顾熠,就直接回家去了。
在镇上下船时遇到划着船儿叫卖鲜鱼的,她买了两条,回家做鱼丸吃。
照康坐在马车上等着小姐,见她下船已经迎过来,接过鱼跟在后面走回马车上,笑着拿了包糖炒栗子递给她:“小姐,刚我去那边集市上转转,买了包糖炒栗子,给您吃。”
“谢谢”,顾明月接过栗子才登车,注意到车子座位的角边还塞着一包糖炒栗子,忍不住打趣道:“照康,这一包栗子是带给谁吃的啊?”
“啊?”照康一面调转车头一面支吾道,“小人自自己吃的,您别笑我嘴馋。”
顾明月笑了笑,不再多问,猜想照康定是有心上人了。
这时顾明月才想到,照康他们十人要在自家做满十年侍卫,那到时连最小的照归都二十七了,若是不在这期间成家,还不都成大龄男青年啊。
在自家做活总不能不让人成亲。
顾明月拿出颗糖炒栗子剥着想,回去后得跟爹娘说说这事儿。
最好是在自家左边向梅林延伸那片空地上盖十几间独立的二层小楼,以后谁成亲了,便分给他们一个二层小楼,十年期满后放了卖身契给他们,若谁还想继续在自家做活也是可以再商量具体办法。
就连照云她们几个女孩子,同样可以照这种方式走。
回到家顾明月就把这个想法和爹娘说了,顾攀和顾氏听罢倒是商量考虑了一晚上才点头同意。
不过他们并没有立即向家里的下人说这个决定,虽然这些人在他们家待的时间不短了,但还是多考验几天比较好。
顾攀倒是想先买了那块地,然后慢慢儿把闺女说的那种小楼建起来再说。
既然已经做下决定,顾攀第二天一大早便去问顾概啥时候有空去县里,总得先把地契办出来再说其他的。
然而顾攀刚走到村口,就见一大队人马往这边而来。
穆蕴带人来请期了。
与定亲时只有穆蔚一家不同,这次穆氏族里的嫡支都有人过来。
顾家的客厅里再次坐满了客人。
得到通知过来的顾家人都有些摸不到头脑,这翩翩丫头才过完及笄礼便商议婚事,还真是快。
顾明月和穆蕴站在角落里,她问道:“你不是说半个月后再让媒人来请期吗?”
穆蕴笑了笑,低声道:“我想早点让你去咱们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