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3 奇怪

重生之锦绣农门 西河西 10456 字 2024-04-21

刘谱听着殿下的急报,看看外面的天空,没有什么异象啊,怎么就出现异事了!

不会是这个小兵故意糊弄朕吧?应该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

刚才还在清算康派残余官员的王相,此时和面容平静,在一众或惊或不敢置信或惧的官员中显得颇有大将之风。

刘谱沉默着,浑身是血的小兵说完羌离进军势头就力竭不支地倒了下来。

刘谱摆摆手,得胜忙叫两名殿前侍卫将小兵带下去。

“两个多月前”,刘谱的声音突然响起,“李国公觐见,他说恐送亲队伍途中有变,要易装易容跟去。朕当时还觉好笑,关外诸国不少,却都是分散不成气候的。没想到,竟被李国公一语言重。”

什么?刚想保举李国公带兵渡河迎战的官员大惊失色。他们虽是有胆色准备强烈主战的官员,但听到李国公不在朝中,胆色立即不那么鲜亮了。

除了李国公,朝中还有哪个武将比较能打?

哦,对了,定西候他爹,还有镇北候的大儿子。

但定西候他爹已经死了,镇北候的大儿子之前是个闲职,现在正不知道在哪游玩呢。

想主战的官员们急得鼻头冒汗。

一遇战事便主和的老好人官员已经开口了。

朝堂很快陷入争吵之中。

不过事情紧急,这些人没更多的争辩心思。

且众官员不论主和主战都有一个共识,必须紧急调派江北大营的兵将,严严守住丰澧江北面。

另外,将战事传谕各地,令各地分散的兵马提前闭门守城,令滇南大营、岳东大营立即调派兵马前往玉清河沿岸。

下朝后,大部分官员都没了相互打招呼聊天的心思,一个比一个脚步更匆忙地往家赶。

“夫人啊,快快收拾东西,离国兴兵了,如今已经打到河北啦。快快收拾东西,如果朝廷万一挡不住,咱们好马上往南边跑。”

“老爷,你这个玩笑开得也太大了。送嫁队伍才走不到三个月呢,开什么仗?当我是三岁小儿骗呢。”

“骗你们好玩?都快点儿地收拾东西去,我那个玉烟镇纸记得一定收起来。”

“真打起来了?”

“早打起来了,人家不声不响地就攻占我们三个省啊。”

“送嫁队伍呢,不是有两千兵吗?”

“全都死在关外了。”

类似的对话在每一个官员后院中发生,谁家没有下人?谁家的下人没有亲戚?消息很快在市井中传开。

展冥回到家神情如常,继续整理公务,中午吃饭时,却见下人们一个个神情惶惶。

一问得知离国大军压境的消息已在市井间传开,居民恐慌。展冥立即放下筷子,去找荀清,让他立即出面安抚百姓。

虽然府尹大人说朝廷有兵,最近的,单江北大营就有八十万兵马呢,离国打过来就是找死。

但是起战事的消息还在帝京及附近几县火速传播开来。

顾攀听到此事时,正在他家对面帮大哥家建新居,顾柏一家人商量到最后,决定将新房子建在二弟家对面,光伐木平地就忙了一个月。

这日下午众人刚开工没多久,就见那林弛面色发白地跌跌撞撞跑来,声音干哑道:“二叔,帝京都在说,离国跟我们开仗了。送嫁队伍中的人,全…死在关外了。”

“弛子,你说什么?”顾攀手中的铁锨一下子砸在地上,“可别消遣你叔。”

林弛正是知道翩翩跟着送嫁队伍出关了,才会马不停蹄地跑来。

“二叔,据说离国军队已经攻占北边儿三省了”,他说道,眼眶酸涩。翩翩恐怕真的…

顾攀摆摆手,镇定道:“我家翩翩不会有事的,对了,含彰的武艺比我高不知多少,他们不能有事。”

“二叔说的对”,顾焕这几日都在建房工地上帮忙,此时才从这个令人震惊的消息中回过神来,扔下手里的泥袋子,“二叔,咱带几个人到关外找找去,免得他们被番狗挡着不好回来。”

家里顾氏听到这事,身子一软就倒在地上,顾攀忙上前把她扶起坐好:“你在家好好儿的,我一定把咱闺女找回来。我只带走照康照峰照游三个,剩下的让他们守着家,晚上安排着人多在家外面转转。有啥事你找大哥大嫂商量,另外,这事儿瞒着熠儿。明天你到县学一趟,让他好好念书,别瞎听外面的消息。”

顾氏擦掉脸上不自觉滑下的泪水,点头,熠儿要是知道,非得跟着他爹一起去关外不可。

“你放心,家里我能看好”,她说道,“你们在路上,千万要小心。”

顾攀随便收拾两件衣服,叫上人就拿上刀出门去了。

“顾叔,我也去”,欧阳端正牵着马拿着铁棍站在大门口,面容紧绷。

中午是沙漠里最温暖的时候,温暖得可以说有些热。

一行人相互搀扶着往太阳相反的方向走,大半个时辰后又回到原处。

已经走两次了,还是没能走出去这个地方。

李度满头大汗,咬着牙虚扶伤口坐下来休息。

顾明月就在旁边,见此从衣襟兜里拿出来一块仙人掌给他。

李度笑了笑,接过掰掉刺就咔嚓咔嚓吃起来。

庄玉质问穆蕴:“你到底懂不懂?不懂就别领着我们瞎转。”

顾明月皱眉道:“我们又没有逼你跟我们一起走。”

穆蕴冷冷看庄玉公主一眼,牵着顾明月的手到一旁坐下。

顾明月拿出一块仙人掌掰掉刺揭掉皮递到他嘴边,穆蕴低头咬了一口。

庄玉公主嗤道:“不知廉耻。”

有人看她一眼,却根本没人和打算她浪费口舌。

李度苦笑了下,依旧吃着仙人掌,看向穆蕴道:“这个阵似乎随时会变,研究一下刚才那两次从哪里变的再继续走吧。”

穆蕴此人果然不简单,对于八卦阵法的研究竟比他这个活了四十多年的人还精深。

“我已经知道破阵之法”,穆蕴说道,“大家歇息片刻再出发。”

听到他这么说,原先他们一起走过一个迷阵的人都放心地松口气,邹大伯拿出豁口碗给众人做饼子吃,年轻人帮忙烧柴。

宋知等人都坐下来休息。

包着半张脸的杨沁雅轻轻开口:“待会儿一定能走出吗?这些仙人掌还是省着吃吧。”

邹大伯拿着根短粗木棍捣着仙人掌,闻言连顿都没顿一下。

高怜侬怼道:“也没见你少吃多少东西啊,说什么邋遢话。”

“高姐姐,你至于如此看我不顺眼非让我一句话都不能说吗?”杨沁雅声音哽咽,“昨天晚上我根本没有推高大人,是他自己没有站稳。”

“呸”,高怜侬脸上腾起怒容,刚抬手,手臂被傅萱按住了。

傅萱摇摇头,说道:“是非曲直大家都看得清楚,别和她浪费口舌。等回到帝京,自有朝廷断她。”说着看向杨沁雅:“毕竟谋害朝廷官员可不是小罪。”

高怜侬收起怒气,冷冷看了杨沁雅一眼。

她虽然不是她爹最宠爱的女儿,但从小到大,爹从来没有让她受过委屈,这次选她远嫁,她对爹有怨,父女亲情却割不断。

眼睁睁看着父亲被杨沁雅一下子推到狼群里,如果当时不是王大人拉住她,拼着被咬死她也要把父亲救出来的。

现在她要杨沁雅一辈子不好过,要让她在孤独,饥寒交迫,受尽指责的过一声。

杨沁雅注意到周围人看她的目光都是冷的,秦毅连看都没看向这里一眼,她低垂眼睛,双手紧紧握在一起。

高怜侬,该死!

“顾姑娘”,秦毅拿着个烤好的馒头递给顾明月,“先吃这个,揭开外面的硬皮,里面还是软的。”

顾明月道声谢,没再推脱。刚想和穆蕴一起吃,想到此时队伍里多了几个女子,庄玉公主她不喜欢,可以不给,杨沁雅总是用那种眼光看穆蕴她也不喜欢,不给。

但另外两个还挺友好,她们早晨只吃一张脆饼…

顾明月把馒头分成三份,给她们两个一人一块。

高怜侬和傅萱都怔了怔,看着软乎乎热腾腾的馒头,忍不住咽口口水,继而道谢接过。

杨沁雅看到这一幕,咬牙暗骂。

她一定要弄死这个女人,凭什么人人都关心这个女人,连秦毅的目光都看向她。

那些吃的,都是她的啊!

吃过东西又休息了会儿,众人再次跟在穆蕴身后离开这个困住他们的地方。

一个时辰后,他们没有回到原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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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沙漠:_

李度坐起身,对李敬道:“前面看看去,是否是上午逃走那些人。”

“他们当时是往西南方走的啊”,李敬说道,举着火棍往前大跨几步,惊讶道:“大伯父,正是他们。”

跑在最前面的不就是庄玉公主吗?

穆蕴此时已经抱着顾明月坐起来,严严实实堵着她的耳朵,好让她继续睡觉,根本没有去管将要到跟前这些麻烦的意思。

掌心运起一层薄薄的温和内力,完美地阻挡了外面这些嘈乱。

只是姿势的改变,丝毫没有惊醒睡意沉沉的顾明月。

李度看过去一眼,听到她呼吸细细稳稳,对于越来越紧的嘈乱声,他十分反感。便对拿着火棍迎上前去的几人道:“别让他们靠近火堆。”

“是”,李敬等人应是,举着火棍又走离火堆十几步,三四个人雁翅站开,形成一个入口。

宋知吩咐五个属下:“你们也过去,不要让狼群,还有那些人靠近。”

庄玉跑过来却被拦在距离火堆很远的地方,气得大喊:“你们想要做什么,还不快让本公主过去?”

“聒噪”,穆蕴皱眉,抬脚踢出一个还带着火星子的细木枝。

木枝直直戳中庄玉的哑穴,她顿时说不出话来,顺着木枝来处看去,庄玉双眼喷火,即使发不出声音也不能阻止她张着嘴空喊。

穆蕴根本不在意,低头看翩翩丝毫没有被影响到,脸上才有一点笑意。

庄玉想要蛮冲进去,李敬、王镇毫不客气地抬手挡住她。

“李统兵”,随后跑到近前的王廉大声道,“后面的狼还有十几头,快让大家到火堆旁啊。”

李敬看看不能说话的庄玉,对这些狼狈地跑过来的人道:“众位还是安静一些比较好,否则赶走狼群也不会让你们到火堆旁休息的。”

“这是什么道理?”贺明鹰连同另外两个小邦国幸存的使者问道,“难道你们想让我们暴尸沙漠?”

“贺明大人言重了”,王镇举着火棍往远处照了照,看到依旧有十几头狼轻捷地速度不缓不急奔来时,哎呦一声往后退两步,“这些畜生怎么还如此精神?各位大人,将军不是让你们往南走了,你们怎么又从北方过来?”

至于还有两个弱女子跌跌撞撞地没有跑过来,正被狼猫逗鼠一般追着,他表示完全不关我的事。

王廉咽口唾沫,回头看了眼那些就要逼到近前的狼群,神情恐慌道:“我们也不知怎么回事?走着走着就成向北了…这些狼…似乎通人性一般,我们人数所剩不多,便一点点折磨我们。高大人他,已经被咬死了,护送着我们离开的士兵,只剩这么不到十个。”

正说着,一声尖叫传来。

众人抬头看去,原来是跑在稍前方的女子高怜侬,把紧紧缀在她后面的杨沁雅推到一只狼的蹄下。

杨沁雅的惊叫声十分凄厉,但这边看见的士兵,神情冷漠,全都没有看到一样。

高怜侬转身,看到杨沁雅被狼一口吞在脸上,哈哈大笑起来,边笑边往有光亮这边跑。

李敬疑惑,这位高小姐一直是个性子温吞的老好人啊,怎么能干出这种事?

“救…命啊”。

呼救声还在继续,这边却没有一个人理会。

秦毅犹豫片刻,举着火棍往前走了两步。

王廉命令道:“李敬,快让我们到火堆周围去。否则那十几匹狼过来,我们都活不成。”

李敬指指肩上的血迹,“王大人,我们都已经为保护你们死过一次了,这次休想拿我们垫背。”

早晨走的时候倒是干脆,拖死他们二十多个兄弟,又来祸害他们!

且刚才大吼大叫的庄玉公主被点住哑穴,李敬突然就明白大伯父为什么不让这些人靠近火堆了,他们这嘈嘈嚷嚷的,不是影响小姑娘休息?

庄玉看到坐在火堆旁的人,再焦急地看向后面一双双越来越近的绿光眼睛,恐极,再次迈步往火堆边跑。

王镇抬手,毫不客气地将她推得后退数步。

差点没被狼叼住衣摆,庄玉公主无声哭喊着泪流满面地往前爬。

看到她这幅样子,风雷门众人摇头,幸亏没有抢这些女人给少主做媳妇,一个个儿的,还不如风城的姑娘有胆识。

一爪按着杨沁雅的狼正要咬断她的喉咙时,腾腾燃烧的火棍燎到它脸前,狼吓得猛然后退。

秦毅面无表情,一手举着火把一手拖着杨沁雅往后退。

“…呜呜,毅哥哥”,杨沁雅满眼感激,泪珠子不停往外冒,“你对雅儿最好了…你没事真好。”

“我不是对你好”,秦毅一语不发地把杨沁雅拉到人群这边,才说道:“我只是报你当初那二十两银子对我娘的救命恩情,以后我们不再欠你。”

杨沁雅神情有些呆滞,心口还因为刚才的惊吓不停急跳,有些听不明白秦毅的话。

“毅哥哥”,她刚开口,秦毅已经拿起火把上前两步驱赶狼群。

高怜侬走过来,看着躺在地上满脸是血的杨沁雅,啧啧道:“杨二小姐,摸摸你的脸,哈哈,缺一块肉啊。你活着吧,活着将比死更难熬…”她突然眼眶通红,转头掩面大哭:“爹…”

“闭嘴”,宋知回头,“如果你们吵嚷,就到别的地方去。”

高怜侬咬住嘴唇,不敢再发出声音。

傅萱走到她身边,轻声道:“你已经为高伯父报仇了”。目光鄙视地看向捂着脸惊恐大喊的杨沁雅。

下午他们被这些狼找到围住,杨沁雅差点被一头狼扑到,高伯父拉她一把,她却双手将人推了出去,使高伯父被狼扯走,眨眼间就被三四头狼围住撕碎…

这种恶心的人就该活着受一辈子罪。

宋知皱眉,拿火棍挥退一头狼,他大步走过来一掌劈晕了正惊恐大喊的杨沁雅。

见到这一幕,无声大叫的庄玉公主终于渐渐歇下来。

在这里,此时,似乎已经没有多少人顾及她的公主身份了。

“拿火棍燎狼脖子处的毛”,长毛时不时提醒,抬棍劈向一头朝他扑来的狼。

头狼看看远处那一片火光,再看看自己的狼手下,呜呜两声,带着十几头狼后退。

终于坐在火堆旁,这些刚从死亡边缘逃回来的人既庆幸又后怕。

“将军”,士兵们看到好好的李度,皆是脸带欣喜。只要有将军在,多大的危险都能趟过,若不是那些人只知道逃命,扔下将军他们,下午时也不会损失如此大。

长云国的使者已经死光了,叶兹国的三皇子在离国发难当天就死了,出去沙漠之后,恐怕还有许多麻烦。

李度点点头,大致看过一眼,对于少了哪几人已经有数,对士兵们道:“莫要大声说话,休息去吧。”

“是”,士兵们低声答应,拱拳离开。

为什么李度一直强调不要大声说话?

王廉看了眼怀中好似抱着一个人的前礼部侍郎,默默无语。

因为这里有睡觉的人,什么人?为了担心吵醒她,将他们这些人拦在距离火堆那么远的地方受那么多惊吓?

士兵们没有闲心做吃的,虽然肚子有些饿,但他们都能忍受,躺在温暖的火堆边,一会儿就睡着了。

倒是王廉这些养尊处优的人,从没有挨过饿,即使没有寒意侵身依旧睡不着。

庄玉还是不能说话,她想上前扇那个敢点她哑穴的穆蕴一巴掌,刚迈一步,便迎上他冷冽的目光,比那些狼还阴冷的目光,庄玉顿时吓得软倒在地。

顾明月记着和穆蕴一起值夜的事,天幕还黑乎乎的时候就醒来了。

穆蕴似乎睡得很沉,顾明月没有惊动他,将披风掀开一条缝,看看外面的天色。

然而她一有动作,穆蕴便醒了。

“想去方便吗?”他贴在她耳边问道。

顾明月见他醒了,便从他怀里坐起来,很大方地嗯一声。

穆蕴笑着把披风给她系好,牵起她的手离开燃烧得依旧旺盛的火堆。

站起来,顾明月才看到火堆旁多出来的十几个人,她惊讶地看向穆蕴。

穆蕴笑笑,牵着她边走边说:“这些人是昨天晚上过来的,跟我们没关系,不需要关心。”

“嗯”,顾明月点头,不过她竟然睡那么死,多出来十几个人她一点都没有察觉!

前一班值夜的是老刘和年轻人,顾明月和穆蕴拿着几根干枯的荆棘回来时,年轻人正拿棍子插着一个饼子在烤。

“顾姑娘,吃块饼填填肚子吧”,见他们回来,年轻人把已经烤得金黄喷香的饼子递给顾明月。

“谢谢”,顾明月确实有些饿,便接过来掰下一半,剩下的又递还回去,年轻人笑笑,拿着半块饼子坐回去又分给老刘一半。

顾明月掰一半给穆蕴,然而刚咬下一口,就听到一个充满怒气的声音:“你们竟敢背着本公主吃东西?”

庄玉公主坐起来,脸色难看,隐约飘到鼻子下的饼香味让她腹中响起咕噜声,她既觉得难堪又怒火升腾。

她堂堂公主之尊,何时被一些小民如此不放在眼里?何时受过这种苦?

顾明月对这个公主还有些印象,不喜欢她,看她一眼没理会,靠在穆蕴怀里继续吃饼。

年轻人有些不安地看看公主,终是往后缩缩,低头装没听见。

发现自己能说话了,庄玉立即站起身,向那年轻人命令道:“饼呢?给本公主烤两个来。”

年轻人低头充耳不闻,旁边的老刘也像什么都没听到一样边吃饼边拨火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