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顾氏心中,女儿不通人事,被人哄着失了童贞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不过她其实并不相信穆蕴是那种卑鄙之人,但凡事都有万一啊。
顾明月却被母亲的话惊得连连咳嗽,摆着手道:“娘,你都想哪去啦?穆蕴他根本不是那样的人,而且女儿也不是傻子啊。”
“这就好,以后你可不能跟那穆大人单独在一起,万一他哄着你脱衣服上床睡觉,你就得给他巴掌”,顾氏放心了,便前前后后嘱咐许多,说得顾明月好笑而又不好意思。
片刻,顾氏又道:“听你爹说,穆大人今天还要来,我们问问他,若是他愿意娶你做正妻,咱就什么话都没有,让他家马上下聘来。若是他只打算让你做妾,我得去找你姥姥好好合计一下。”
“娘,你们不用问了”,顾明月想到前世,她非要给展冥做妾时,姥姥特地跑过来教育她的那一段话,心中温暖,眼睛却有些酸涩,“穆蕴说要娶我为妻,他还说要来咱家下聘,我一及笄就成婚,他没有半点轻看我。娘,女儿什么都明白,可女儿对他还有心结未解,不想就这样匆匆订婚,所以便对他说订婚的事以后再说…”
“你傻不傻啊”,顾氏的脸色好看许多,点着女儿的额头狠狠戳了一下,“人家都说了要下聘,你还给推?”
“我这不是心里纠结得很嘛”,顾明月扁扁嘴道:“我心里有这个人,可又怕他像…以后变得不好。”
“能怎么不好?”顾氏笑道,“等以后你弟弟也当了官,再加上你炼大哥,焕大哥,还有秦府的老太君,他敢对你不好。”
“不过啊翩翩”,她又紧跟着道:“以后让你小薇姐跟着你睡吧,想见面,大大方方地在白日里见,可千万不能让那穆大人再半夜去你房里了。”
顾明月无奈点头,顾氏就道:“那等含彰到了,我们便谈谈下聘的事吧。”
“不要啊娘”,顾明月忙拉住母亲的手,“千万不要,这么早下聘还是要等到及笄以后才能成亲,万一我又不喜欢他了怎么办?”
“说什么傻话”,顾氏好笑道:“那样的女子可没人会喜欢。”
顾明月摇头:“我还未及笄,订婚太早也不好啊。”
正说着,外面响起大伯娘的声音:“二弟,若娘呢?”
顾攀笑呵呵道:“屋里呢,大嫂有什么事?”
大伯娘道:“今儿秀美小定,她娘前几天就说让我们妯娌过去帮忙做饭,这都辰时半了,若娘咋还没去?秀美她娘小性子爱捏弯,再晚了肯定要说道。”
“大嫂,多亏你来叫我”,顾氏开门出来,笑着道:“昨天被那道士找的事闹了一天,我还真忘了。”
顾明月在后面出来,喊了声“大伯娘”。
“哎”,大伯娘笑着答应,“你们娘俩个在屋里说什么呢?”看看顾明月又道:“咱翩翩也成大姑娘了,该瞅着人家啦。”
说着压低了声音,“像这秀美,近十八了才定住,男方是个不事生产的穷秀才,家里就一间屋两亩地,人还三十靠上了。便是这样,秀美她娘却高兴地见人就夸这秀才女婿。聘金只有三两,我看啊,秀美以后不得操劳死。她刚及笄那会儿,后村一个猎户人家托人上门说亲,聘金张口就是五十两,可她却说什么还小,非端着,现在好了,成了个无人问津。”
“说的正是呢”,顾氏看了女儿一眼,“早早定住多让人省心啊。”
顾明月吐吐舌头,装作没听见,“娘,大伯娘,你们快去秀美姐家帮忙吧,我带小花去山上吃草去。”
“那行”,大伯娘爽朗笑道,“中午你们也到秀美家吃席去,光猪肘子,你五婶子就买了三四个。”
顾明月摇头:“我不喜欢吃猪肘子,我到山上摘些槐花,午饭吃槐花包子。”
“让阿端跟着”,顾氏交代一句,便和大嫂说着话出门而去。
顾攀这时走过来,笑道:“闺女,爹没事,上山给你摘槐花。”
顾明月扭头哼一声,“爹,你昨晚故意诈我!”
“爹这不是为你好吗?”顾攀咳了一声,“待会儿爹和你一起包包子行不?”
顾明月笑着点头,扬着手帕从上到下扫了下自己:“爹,你女儿我知规矩守礼仪,你有什么不放心的啊?”
欧阳端正在一旁舀水,昨晚他也听到了顾叔明月的说话声,一大早顾婶又把明月叫到屋里,现在明月又和顾叔说这些话,是出了什么事?他想了想,问道:“明月,昨晚有什么事吗?”
顾攀赶在女儿之前道:“没什么事,对了,阿端,我决定教你刀法,待会儿我把刀谱拿给你,你这两天先看看。”
“多谢顾叔”,欧阳端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露出喜色,刀是利器,比棍要强许多,学好了,他就能更好地保护明月。
在山脚,顾明月就把小花脖子上的草绳解开,让它随意去找嫩草吃,她还带着一个竹篮子,准备摘些蒲公英。
顾攀扛着篓子在后面跟着,他手里还拿着根绑着镰刀长竹竿,看到哪处槐花好,就过去割下来几枝。
欧阳端除了一个铁棍,什么也没拿,他时而帮顾叔渐渐槐花,时而去赶赶跑远的梅花鹿。
三人走着也会说上两句话,说说这山中野菜的长势。
“翩翩,那边一片荠菜长得挺好”,顾攀刚割下一只槐花,看到不远处绿油油的一片荠菜,笑道:“你过去摘些,晚上吃荠菜馅儿饺子。”
顾明月答应,欧阳端也不赶跑走的梅花鹿了,过来帮着她一起拔。
远处的梅花鹿动动耳朵,在地上啃两口嫩草,又迈着轻盈的步子跳了过来,围着顾明月和欧阳端直打转。
“吃吧”,顾明月好笑地掐一把嫩菜心摊到小花嘴边,梅花鹿蹭蹭她的手,便低头嚼起来,片刻后却倏忽跳出老远,还不停地甩着嘴巴。
欧阳端奇道:“它不吃这个?”
顾明月指着小花笑起来,她没来得及说话,旁边转出来几个提着竹篮子的女孩,她们看到顾明月带着她的梅花鹿上山玩,便都笑着打招呼:“翩翩,要知道你也上山,我们就到你家喊你一声了。”
“你们都采摘的什么?”顾明月忍住笑点头,又问道:“里面有蘑菇吗?”
春暖见欧阳端就跟没看见她们似的还在那拔荠菜,既想引起的他的主意,心中又十分的不好受。
过年的时候,她在山脚前等过他,十分别扭地说出自己的心意,却被他硬邦邦地拒绝,只两个字“多谢”。
这是什么意思嘛?春暖琢磨好几宿,又讨了自家大姐的意见,这才确定对方是委婉地拒绝了她。
她姐和她娘都说让她再相看其他的人家,那欧阳端不喜欢她,她也犯不着上赶着。
然而春暖相看了三四家,却觉得没有一个比欧阳端好,虽然他不爱说话,可她就是相中了这个人。
心里想着这许多,春暖早已经走近来笑道:“蘑菇不多,你想采蘑菇,还是等再一场雨后吧。”
“这片荠菜长得真好”,她说着蹲下来放下篮子,“我也拔一些,回家让我娘包饺子。”
女孩子就蹲在欧阳端旁边,他却依旧不动如山。
顾明月笑笑,“阿端,你在这里拔,我去给我爹捡槐花。”
欧阳端的动作顿了顿,平静地嗯了一声。
其他几个女孩子都看出来春暖的心意,一个个也都提着篮子散开了。
“阿端”,春暖不知道说什么,就一直闷着,眼看他拔了几下便要走,这才低声开口;“傍晚你到山脚等我好不好,我有话想跟你说。”
欧阳端看了郑春暖一眼,同样低声道:“我对你没感觉,且我二十岁之前不议婚事。”
“哦”,欧阳端离开好一会儿,春暖才缓缓地答应一声,眼中却掉下几颗泪珠,她忙把脸贴在膝盖上,直到同伴来叫,才无事般站起身。
对于很快就回来的欧阳端,顾明月没说什么,她其实觉得春暖挺好的,如果不是有管得太宽之嫌,她还真想跟阿端直接说有春暖这么好的女孩子做媳妇很赚的。
不过阿端时常不言不语的,见到女孩子都是一样没表情,顾明月也确实不知道他喜欢哪种类型的。
所以只在内心里想想,顾明月就将这事放到一边,缘来缘去,该是一家人的最后总会是一家人的,如果不是,强拼在一起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就像她和展冥,强求到最后还是散了,和穆蕴,真是两辈子都逃不开他。
顾明月一路想着和某人的那点破事下山,然后迎面就看见某人骑着马穿过梅林往她家这边而来。
似乎是看见了她,穆蕴很快下马,没在她家门口停,而是牵着缰绳斜斜往山脚这边来。
“翩翩”,还有些距离,他就喊了一声,顾明月忍不住便想笑,她从没听过有人能把她的名字喊得这么好听,包含着温暖和柔情。
穆蕴也笑了,他加快脚步,拽着低头啃草的马到跟前,伸出手:“我来拿。”
顾明月手上只拿着两枝槐花,一点都不算什么负担,她没察觉,还是笑着交到穆蕴手上:“这个有刺,你小心点。”
穆蕴顿时心飞扬,差点飘到半空中,昨晚他根本没怎么睡,早朝后急急地把礼部的一些杂事处理完就过来了,路上骑马还有点困,现在,穆蕴觉得他今晚恐怕还会心情好得睡不着。
官船上旗帜飘扬,来往船只莫不避开老远。
吴缯上了船就抱着点心吃起来,边吃还边想今天发生的事,他总觉得,姨母肯定也有参与其中。
想到这个,吴缯也吃不下去了,他叫来站在舅舅旁边候着的小莲,低声问道:“小莲姐姐,姨母是不是对翩翩有什么不满啊。我很久没听你说翩翩到绣庄卖什么刺绣了。”
“哪有什么不满”,小莲拿起一块玫瑰糕小口吃着,随意笑道:“顾姑娘兴许是不满意夫人给的价钱,早就不怎么来了。”
小莲对顾明月这一做法不置可否,却觉得夫人太过跟一个农家小丫头较真儿了,这次还听夏雪的蛊惑去叫郑彩葵办事,如果不是大爷让人给她暗中递了信,她在路上想好说辞并安抚住郑彩葵,这次夫人的脸可就丢大了。
吴缯见她发怔,就嗤了声:“本少爷不是傻子,你不说我也知道,小莲姐姐,你以后劝着姨母些,别让她和翩翩过不去了。这次要不是翩翩运气好,那过去她家泼鸡血的是俩二愣子,她现在会是什么下场,我想想都不寒而栗。”
“少爷还是一如既往的怜香惜玉”,小莲心里也有些沉重,她想到夏雪凄惨的模样,虽然是夏雪咎由自取,但自己也推了一把,心中不愧疚是不可能的,便玩笑着掩饰心情,“奴婢记住了,回去一定劝劝夫人。”
这边,李度正和慧通闲聊,跟这和尚打了十几圈太极,他笑着不动声色道:“大师倒挺看重那个农家小姑娘,不过那小姑娘长得灵气逼人,本官看着也爱得紧。”
李度府里只有两个妾,且早已无了颜色,通房倒有几个,却都不是知情识趣之人,他早就有娶妾的想法,今日一见那小姑娘,他便起了心思,那么好的人儿,莫说农家里难找,就是帝京有些资产的人家也找不到。
李度想,自己虽不年轻了,可也不算老,再者老夫少妻也是一桩美谈,他把小姑娘以贵妾的身份娶进门,日后也会疼爱与她,岂不比她嫁给农家儿郎强?
至于自家外甥看来对那小姑娘太过关心,李度是完全忽视的,吴家什么家门,怎么可能让嫡子娶一个农家女做正妻?
让给外甥做妾?李度也没想过,他都活半辈子了,看见个顺心的不容易,外甥还年轻,遇见好姑娘的时候还多着呢。
但只这老和尚,看起来对小姑娘甚是维护,到时若是跳出来说两句什么谶语,他这妾恐怕就娶不成了。
慧通活了一大把年纪,又是从二十几岁就和各色人等打交道,在公堂时已看出这李度对明月丫头有些过于关注,此时听到他这般说,心里的猜测已经是百分之百确定了。
可是您虽贵为国公,却配不上明月啊,更何况您这都跟人家爹一样年纪了!慧通心里摇头,面上却笑道:“是啊是啊,贫僧也喜那姑娘一身灵气,这么好的姑娘,也需得哪哪都好的人来配。否则,只怕您,不是良缘…”
妈的,这老和尚真给他否定了!
李度想了想,直接问道:“怎么,大师觉得本官还娶不起一个农家小姑娘?”
小莲在吴缯那吃过一块玫瑰糕便又回来候着,只是还未走近就听见大爷这句话,她眼中顿时滑过苦涩。
前两天夫人还玩笑,说大爷房里想添新人,要不把她嫁给大爷,她这两天心中一直如鹿乱撞,每每想到大爷就忍不住想笑,可大爷已经有看重的人了吗?竟然还慎重地征求慧通大师的意见!
小姑娘?呵,她已经十九,成一个老姑娘了,大爷怎会看到眼中?
慧通看了小莲一眼,笑着摇头:“并非娶不起,只是李大人的良缘就在身边,还是莫做无用功。”
小莲一下子屏住了呼吸。
“身边?”李度疑问,继而面无表情道:“大师的意思是,我若强娶那小姑娘,就是坏姻缘?”
“正是,还望大人三思”,慧通想了想又说道:“大人可是比那丫头大了两轮不止,人家的父母,能同意?”
李度真没觉得自己会被嫌弃,他问慧通,也只是想探探这和尚对小姑娘有几分看重罢了,谁想这老和尚直接暗讽他老牛吃嫩草!
“本官一向勤于锻炼”,李度拍拍有力的胳膊,不悦道:“何谈老?且…”
李度说着摆手,这点自信他还是有的,何必跟老和尚掰扯?
李度不多说,慧通也不多说,这事反正成不了。
慧通回到大菩提寺一番洗漱安顿,刚做完晚课,就听小沙弥来报:“穆施主请见。”
慧通说请,便下榻隐有几分恭敬地站在一旁,不多时就见穆蕴脸上带笑的进来。
“施主笑意不散,可是有什么喜事?”慧通一面伸手请穆蕴坐下,一面亲自倒了一杯茶送上。
穆蕴接过也不喝,依旧只是笑,从听到暗卫报来的丫头是怎么对付那道士的,他就总是忍不住笑。
果然是爷的丫头,就算没我这些安排,她也能安然度过这一险!
“对了”,穆蕴突然就不笑了,看向慧通,“爷的丫头是很好,但你也没必要那么不含蓄吧?怎么着,据说你跟许多人都说翩翩有佛缘,想度她出家是怎的?”
“爷也是精通佛经的人,老衲这不是想教顾姑娘念些经文”,慧通十分真诚道:“免得日后您嫌弃姑娘和您谈不拢啊。”
他们这爷薄情的很,慧通可不希望以后明月年老,被爷厌弃,现在就让明月熟悉爷喜欢的东西,日后两人共同话题那肯定多,便不会轻易被新红颜所代替。
虽然说如今他们二人命格连得很紧,但人心险于山川,谁又知道以后会怎么变?
慧通身为出家人不能娶妻,却分外同情女人,像今日那李度,夫妻结发恐怕有二十载,还想娶跟他女儿不相上下的少女为妾…虽然让人齿冷,贵族巨家,此等情景却并不鲜见。
不过明月一生鸿运,便是日后这爷娶了妾,恐怕也依旧是家庭和睦顺心顺气。
穆蕴看不出老和尚平静的面容下在琢磨什么,他冷声道:“翩翩还小,你少拿这些劳什子污她耳朵,再一个,爷和翩翩哪哪都谈得拢,就不用你老和尚操心了。”
慧通抽了抽嘴角,决定不把那李度的打算告诉爷,还是着急一些好,着急了能磨磨年轻气盛啊。
慧通几乎可以说是看着这位长大的,那些手下们可能觉得爷沉稳有谋略,讲起经来他老和尚都没法比,但在他眼里,爷还没经历过岁月风霜,再沉稳也透着气盛。
穆蕴是听过属下报告过来的,这时想到让他自豪的丫头,他又忍不住问起慧通今天的事来。
慧通疑惑不已,爷那消息不比到他这来亲自问灵便?
他哪里知道,穆蕴急急过来,就是警告他不要对顾明月灌输些什么看透红尘的思想,而此时却又带着炫耀之意了。
穆蕴离开大菩提寺,眼角眉梢的笑意还盛得很,走在不甚明朗的月光下,他突然就特别想见到翩翩。
顾明月放下绣针,刚想吹灯睡觉,就听到窗棂被轻轻叩响,她皱眉,确定不是错觉,便有些无奈道:“请进。”
窗户一开,穆蕴翻身进来,笑问道:“翩翩,已是子时,你怎么还未睡?”
“我睡了谁给你说请进啊?”顾明月起身,拉上窗帘,以免被家里人起夜看到她这屋里多出一个人来,转过身问道:“穆大爷,您大晚上又跑来,为的什么事?”
穆蕴十分愉悦,张开双臂就想把丫头抱在怀里。
“有话说话”,顾明月闪身躲开,坐在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看到穆蕴露出黯然神情,她竟忍不住勾了勾唇角,随即忙轻咳一声掩饰,“今天夏小姐在公堂上,可是放狠话说,含彰,定会把我们这些逼她的人折磨死呢!含彰,你们关系很不错哦?”
话说完,顾明月有种朝自己嘴上打一巴掌的冲动。
穆蕴闻言,浑身的愉悦气息更加明显,他一手撑到桌面上,倾身盯着顾明月的双眼:“翩翩,你身上好像有点酸酸的味道。”
“你别东拉西扯”,顾明月忙抬手喝茶掩饰,很快恢复镇定,正色道:“说真的,夏雪如果去找你,你不会帮她吧?”
“帮她?”穆蕴顺势坐在对面,撑着下巴,对顾明月优雅一笑,“若不是有爷的手笔,她的底细能这么快露出来?”
无意识中,顾明月的心中莫名一松,从县衙回来,她就总忍不住想到前世穆蕴那些赞扬夏雪贬低她的话,心情十分不爽,若不然也不会刺绣到这么晚。
“你都做了什么?”上次穆蕴把她从土匪手里接住,顾明月就已隐隐猜到这人不像她以为的那么简单。
穆蕴对顾明月根本提不起防备心,一不留神就把他在背后的布置,如何对夏雪怀疑,如何派人跟着夏雪,如何让人反间线人,如何让手下在容德绣庄门口泼鸡血说得详细而又清楚。
顾明月听完,半晌无语。
穆蕴被她的安静弄得有些不安,双手伸过去握住她的双手,声音低沉道:“翩翩,我把什么底都交给你了,能把我早就想说的一句话说出来吗?”
顾明月压下心口的震惊,看向他道:“什么话?”
穆蕴从来都不知不好意思几个字怎么写,但在翩翩跟前,他却总是很轻易地就心跳失衡,借着刚才的那阵冲动,把她的手捧到唇边,他直接道:“爷心里有你,翩翩,你能接受爷吗?”
顾明月蓦然移开与他对视的眼睛,虽然意识到自己喜欢这人不过两天时间,但从把穆蕴当成普通朋友对待时,她就已经开始对这个前世把她害得凄惨无比的男人渐渐敞开心扉了。
在许县待的那半个月,她更是时不时就想起穆蕴。
可是想到前世自己在穆蕴家过的日子,还有他那一打妾室,顾明月就怎么也点不去这个头。
察觉到手背的湿热,顾明月忙把手收回。
“翩翩…”穆蕴心中一顿,浑身的愉悦气息霎时消失殆尽,“为什么?”
他的声音干哑无力,仿佛一下子被人抽走了全身的精力。自从那次中秋,穆蕴在顾明月面前就是一幅爱玩笑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其实是他的心底有预感,翩翩不仅不喜欢他,还正因为某种不知名的原因讨厌着他。
今晚的直言心事,是他没打算却又早就想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