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大哥”,顾明月看向顾焕,露齿一笑,“待会儿请你吃水果冰。”
顾焕无语抚额。
正说话间,大门又被拍响,外面响起顾三婶儿的声音:“二哥二嫂,你们在家吧,怎么这门还拴上了?”
顾焕站起身来,“我去叫奶奶过来”,这三婶儿一看就是来者不善。
“奶奶身体才好,别气着她了”,顾明月笑着道,“大哥,我猜三婶儿是来跟我爹借钱,然后顺带让我教顾秀冉绣技呢。咱们打个赌?”
“什么时候了你这丫头还开玩笑”,顾焕忍不住戳了戳她的额头,“这事儿一个处理不好,就得罪大半个村子里的人,以后你们住在这里能住好?”
门被拍得啪啪直响,顾攀几步过去,黑着脸一下子把门拉开,正拍得起劲儿的顾三婶差点没收住载到地上。
顾攀往旁边一侧,问道:“弟妹,你这是叫门还是砸门?”
“二哥在家啊,我还以为家里没人呢”,顾三婶儿抿抿耳后的头发,把手里的油纸包往上提了提,“这是二斤上好红糖,给翩翩和二嫂喝吧。”
顾攀没接,直接回到桌边坐下。
顾三婶儿也不在意,径自来到桌边放下红糖,看到桌子上的碎冰和一大兜水果,眼中精光一闪而过,看见那把银光闪闪的小锤子时,眼里差点冒出绿光来。
“咳,还是二哥二嫂家这日子好过”,她阴阳怪气地说道,“听说翩翩一幅刺绣就买了上万两银子,怎么就不能教教你冉冉姐,让我们也跟着发一笔小财。”
“三婶儿说得怎么好像是翩翩的钱跟捡来的一样?”顾焕语气嘲讽,“我那做水车,许多人只看见容易了,却根本没看到我熬了多少夜还有满手的膙子。”
“焕子你这话就不对了”,顾三婶儿笑着道,“只要能挣钱,起膙子算什么,你三叔每天在码头扛麻袋,整个肩膀都是肿的。”
“既然知道我兄弟不容易,你就好好当家,别整天倒三不着两的”,顾攀训斥。
“是啊三婶儿,你心疼三叔,管好自家才是最重要的”,顾明月把切碎的果粒和碎冰搅拌在一起,淋上蜂蜜,把第一杯递给旁边盯着的弟弟,“而且就像焕大哥刚才说的,不要总看着别家挣钱容易。你总说我不教顾秀冉绣技,这东西也是要看灵性的。”
“翩翩,你这是啥意思啊?”顾三婶儿板起脸来,“你能学会你冉冉姐就学不会?我还要问问你了,你这绣技跟谁学的?”
“三弟妹,你这话就没道理了”,顾氏也把脸板了起来,“我闺女跟谁学的绣技,凭什么要告诉你?”
“二嫂,我不就是好奇么”,顾三婶儿脸上露出讪讪的笑,转向顾明月好声好气道:“翩翩,你别跟三婶儿生气。不过,三婶儿家什么情况你也看见了,你两个妹子现在还穿打补丁的衣服,你三叔每天在码头大太阳下掏力气。你现在有这么好的赚钱法子,怎么就不能教教你冉冉姐和两个妹子。以后她们过好了,也念着你的好不是?再一个,那梨梨和水水都能跟你学,咋就偏外着我们家?”
顾明月听着三婶儿的长篇大论并没有生气,只觉有趣,把做好的水果冰分给爹娘和焕大哥,她就好整以暇地边吃边听,想看看三婶儿还能说出什么话来。
顾氏却早被这番颠倒黑白的话气得不行,忍不住插话道:“怎么听三弟妹你这话说的,好似我们翩翩教你们学会她的绣技,还得再感谢你们学了?”
“二嫂,你怎么就听话不听音儿呢?”顾三婶儿咽了口唾沫,“翩翩,那不还有苹果,给三婶儿也做一碗,这么热的天烤的人嗓子冒烟。”
顾焕捂着嘴直咳嗽,差点没把刚舀到嘴里的一口水果呛到嗓子眼儿,这三婶儿都怎么好意思说出来的?
顾攀起身到一边去,眼不见心不烦,这个弟妹真是让人看不上眼?却又打没法打骂不好骂。
“不好意思啊,三婶儿我手累了”,顾明月缓缓搅着碗里的水果粒和碎冰,拍开弟弟伸过来的勺子,“吃多了肚子疼。三婶儿你要是渴,就别说那么多话,快点回家喝水去吧。”
“二哥二嫂,你们可都看着呢,翩翩这是怎么跟长辈说话的?”被侄女的一番话臊得脸热,顾三婶儿疾言厉色起来,“这么厉害,以后谁人敢娶?跟自家长辈还这么不客气,等嫁到别人家那还不仗着自己的刺绣手艺欺负婆家人?”
“老三家的,你那张嘴再叨叨我闺女,别怪我这个大伯哥动手”,旁的话犹可,这种损害女儿名声的话,顾攀绝对忍不下去。
顾三婶儿心里发怵,却还是嘴硬道:“怎么,二哥是要打我这个弟妹了?”
“胡搅蛮缠的老娘们儿”,顾攀真恼了,猛地把碗摔到地上,“我家还没你横的地方。”
“爹,跟这种人生气不值当”,顾明月连忙站起身来,拉住父亲,“三婶儿,我只对长辈才说跟长辈该说的话。您呢,就请回吧,不要总觉得别人都比你傻,不说出来那是不想同你们这种上蹿下跳的人计较太多。至于绣技,我教给谁也不会教给顾秀冉。她要是能从其他地方学到,那也是她的本事。”
顾明月说得明明白白,顾氏夫妻也是一脸愤愤的样子,顾三婶儿就知道自己的打算八成要落空了,当下便往地上一坐甩起赖来。
“你们一家人欺负我一个妇道人家啊,还不是看不起我家穷”,她坐地指天叫骂,“顾森你个土鳖,看看你两个大哥,一家比一家过的好,我们想跟着沾点光,还被人当要饭的损,我怎么就瞎了眼嫁给了你个没出息的。”
顾三婶儿正哭骂的热闹,门外这时已经聚集了不少村人,他们都是打着请那明月教自家闺女绣技的主意,刚走近门口就听到里面顾森家的声音,便不约而同地停住了脚步,想着一等明月同意教她三婶儿家的秀冉就轰进去。
可谁晓得,明月连她亲堂姐都不愿教?
不少人看看手里的薄礼,心中都转动起来,连堂姐都不愿意教,他们这些外人怎么样才能求着明月心软?
直接来硬的?顾二哥那一身好武艺谁不知道,顾氏娘家又开着镖局,再眼红也没人敢一下子胡来。
“娘,明月连秀冉都不教,能教我们?”跟着母亲同来的一个女孩儿低声说道,“要不咱们回吧,别丢人了?”
她娘不赞同地按按女儿的手,“别瞎说,我们待会儿好好求求人家。要是能跟明月学会一星半点,你就多了个倚仗。咱们不求能像她那样一幅绣品卖上一万两,能卖十两,咱就知足了。”
“是啊”,旁边的妇人纷纷点头,都对女儿们再三嘱咐,“你们别觉得和明月一般大拉不下脸来,待会儿进去多说说点好话。”
“各位嫂子大娘,都挤在我二弟家门口做什么呢?”顾柏扛着锄头,一身汗衫,走近来问道:“咋地啦,这都不进门?”听到院子里顾三婶儿的哭骂,他笑笑道:“我家三弟娶个搅祸精,倒让你们看笑话了,怎么都不进去劝劝?”
顾柏真不知这些人聚在二弟家门口是为了什么吗?非也,他这么说也只是想臊臊这些人,各家有各家的生财之道,他们就是吃不上饭也没道理逼上家门。
冷哼一声,顾柏顿顿锄头,便一脚踹开大门。
“老三家的,你这是干什么呢?”他两步跨进大门,怒喝道:“不想跟着我三弟过了,我马上让人把他叫回来给你写休书。”
正哭骂不休的顾三婶儿顿时一震,二哥不居长平时又是个好脾气,她当然不惧怕,但大哥就不一样了,他是长子,不管在老太太跟前还是在两兄弟跟前,说话都是有一定分量的。
“不嚎了?不嚎就滚回你家去”,看着低头不言的三弟妹,顾柏紧皱着眉头,“管好你那闺女,别整天就知道算计自家人。”
躲在自家门后的顾秀冉听到这句话,脸色不由得就是一阵发白。
大伯这话说得真是太重了。
现场一阵寂静,顾三婶儿从地上爬起来,身上的土也不顾得拍便低着头快步离开。
纵然心里再不甘,她这时也不敢继续纠缠。
这时门口站着的一群人就有些尴尬,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一个胖胖的中年妇女咬咬牙,上前一步道:“二哥好啊,这不听说你们从帝京回来了,咱们都来看看。这是我家那口子东家有喜,发了五斤猪肉,给翩翩丫头补身子吧。我们家彩叶时常说要跟翩翩一起玩呢。”
说着她转头看了眼身旁的闺女。
彩叶十五六岁,肤色很白,脸也如同她的母亲一样是圆圆的,接到母亲的暗示,笑道:“是啊翩翩,你这些日子也不出门,我们都还怪想的。”
“是啊是啊”,她的话一落,其他姑娘也纷纷附和,有的甚至直言道:“翩翩,我能跟着你学绣技吗?”
顾攀和顾氏都觉得心头压着一团黑气,人家笑脸相迎,他们能直接关门撵人吗?
“好啊”,顾明月却笑着点头,“我有针法百余,配色要诀二三十余首,教给你们几十种针法和几样配色技巧还是没问题的。不过我事先讲明,你们不要觉得只要学会我的针法就能挣大钱。”
“你冉冉姐不是说,你一幅绣品卖了一万两银子吗?”有姑娘插话道,“我们难道连十两银子也赚不到吗?”
“翩翩”,顾攀担心地喊了女儿一声。
顾明月看向爹娘,安抚一笑,转而对那姑娘道:“春暖姐姐,这个我不能保证。我之前的那幅绣品之所以能卖出那么高的价钱,也是因为得了秦府老太君青眼。而且一幅好的绣品,不是光看针法怎么样,还要看底图布局个人的行针习惯等等,这些都不是能教出来的,是要靠个人慢慢体会的。”
“其实我的绣品挣钱,但却不意味着我就欠各位”,语气一转,顾明月话中透着凌厉,“只是我想与村人为善罢了,所以希望大家到时不要学了我的针法,还嫌弃我不把看家本事也教给你们。三百六十行,没有哪一行的师傅会把自家秘技随随便便地教出去。许多成气候的师门,拜师入门都得两三年时间,学费更是不用提。我却会直接把各种针法的使用和配色教给大家,从明天开始,每天上午辰时到巳时,为期六天,我教你们针法配色。明天希望大家能准时到场。”
这一番话下来,人群立即轰动了,他们是真的没想到,什么好话还没说,人家就这么大方地同意了。
“翩翩,你说的真的?真地愿意教给我们针法和配色技巧?”
“明月丫头啊,你是个好的,这些人学会了你的针法再不念你的好,大家也会一口唾沫淹死她的。”
“是啊是啊,丫头你放心吧,我们都不是不知道感恩的人。对了,这是大娘家里的晚杏,你拿着吃去,等吃完了婶子再给你送。”
“唉唉,我这里有二斤生牛肉,你们炖着吃。”
一家人顿时接不过来,连顾熠都被塞到怀里许多东西,白糖球干香菇还带着血迹的野鸡不一而足。
当然也有人看着人多,根本没有给任何东西,不过给不给东西顾明月都不在意,李夫人不是总想着让容德那里的绣娘学会她的绣技吗?那她就捡些好的针法,教出一批来,看看到时候谁的损失更大。
人群渐渐散去,顾氏看看摆了一地的东西,又看看自家闺女,叹道:“闺女,委屈你了,心里不好受就跟娘说说。”
顾焕摘着身上的鸡毛,也是眉头紧皱。
“这有什么可委屈的”,顾明月看着关心自己的家人,笑道:“能让村里人心里谢着我们,总比被时刻的惦记着好。况且,我会那么多针法,教出去几十种没妨碍。”
真当如她这般的绣技能一朝一夕练成吗?就算她把自家的针法秘技全部教出去,想要达到她这样的水平,少说也得五年。
“爹娘,我真不委屈,相反还挺高兴的”,顾明月从弟弟怀中拿出一个干蘑菇,嗅了嗅道:“咱们晚上吃小鸡炖蘑菇吧。这么多东西我们一时也吃不完,大伯,你走的时候带走些。”
“行”,顾柏蹲在树根旁抽烟,他把烟锅磕了磕,“你心里有谱就行。二弟弟妹,翩翩有主意着呢,你们别瞎担心。”
顾焕摸了摸顾明月的头,沉默无语。
自家要是那种大家族,就是有一座金矿也没人敢逼着分出来,说到底还是弱小,翩翩的处理方法目前看来是最好的。
顾秀冉突然从她家冲出来,劈头就质问:“顾明月你这是要干什么?你的绣技教给我们姓顾的就好了,为什么要教给全村的女孩子?当初我怎么求你你都不教给我,现在外人来说你倒是利索。你还姓不姓顾?”
顾明月根本懒得理她,对于这种时时刻刻都觉得自己最好旁人都该按照她的想法行事的人,最好的处理方法就是不跟她交流,要不然她总有理,你越是牵扯就越是没边儿。
“熠儿,走,我们去做小鸡炖蘑菇”,她拉着弟弟去了厨房。
顾焕却不像顾明月这般想的,他觉得这个顾秀冉那就是欠教训。
“顾明月你给我站住”,顾秀冉紧追着上前两步,顾焕抬手挡住,沉着脸道:“顾秀冉,你要是还记得自己姓顾,和翩翩是亲堂姊妹,就别在背后像妇人般嚼那舌根子。”
顾柏咳嗽一声,说道:“别啥事都跟你娘学,回来了就多在你奶奶跟前待待。”
顾秀冉被说得脸上发红,颜面大失,她一直以来都被人夸赞,是村里最美好的姑娘,现在却被大伯和大堂哥说她像村妇一样。
这让一直以来自视甚高的顾秀冉非常难以接受,她后退一步捂住嘴唇,不敢回想自己的做法,真的让她看起来像嚼舌的村妇一般吗?
不,根本不是这样。
她冷冷地看向大堂哥大伯二伯二伯娘,笑道:“你们不就是看不起我吗?是,我爹是没有大伯二伯有本事,但谁都不会穷一辈子,也没谁会富一辈子。大哥,你们都捧着顾明月,不就是二伯能挣钱又有一身武艺吗?我哪里比她差,你们都对我这么不假辞色?总有一天,你们会为今天的话向我道歉。”
顾秀冉说着,后退两步,转身快步跑回家里。
“这顾秀冉天天都想得什么啊?”顾焕挠挠头。
“得给你三叔说说了,他这老婆孩子教得都不行啊,心眼儿太歪了”,顾柏抽完最后一口烟,磕磕烟锅站起身,“二弟弟妹,你们两口子都回家去吧,焕子,咱们也家去。”
“大哥,这几斤肉你带回去”,顾氏忙把一条猪肉和一封点心提起来,“焕子就在这儿吃吧。”
顾概回到家,对正忙碌的妻子道:“刚才翩翩说了,明天开始,每天一个时辰,教村里的女孩儿针法,你待会儿把那肉和肘子给送过去,正好不用你说好话了。”
“什么?”王玉梅大惊,“每个女孩儿都教?”
顾概点点头,“想学翩翩都教”。
“爹,这是真的?”顾秀雨也是满脸吃惊,“顾明月她傻了吗?人都学会了,那还有什么稀罕,不是烂大街了?”
顾概道:“什么烂大街,个人绣活儿不一样,绣得怎么样还是有差别的。你一直想学,过去跟着用心学就成。”
“爹”,顾秀雨坐在父亲身旁,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儿啊?”
“都知道翩翩卖绣品挣了大钱,村里人一见你叔回来就都提着礼物上门去了,想让翩翩教他们家的女孩儿刺绣”,顾概摇摇头,“刚才又有几个想借钱的上门,被我训走了。这秀冉也是的,翩翩挣那么钱她就这么跟村里人到处说。看着是夸翩翩有本事,却不知道引动多少人眼红啊。”
顾秀雨嗤笑一声:“爹,我看她就是故意的”,顿了顿又道:“真没想到翩翩这么狠,竟然轻易就舍得教给全村的女孩儿,这样我也没指望做成容德的特供绣娘了,都怪顾秀冉。”
“小雨,你别灰心”,王玉梅想了想道,“像你爹说的,学的人再多,那也得分出个好赖。你过去用心学,日后成为绣的最好的那一个,照样能当容德的特供绣娘。”
顾概点头:“看看你哥,那么多人读书,咋就他被拔了优贡,还不是用功。”
王玉梅忍不住纠正:“那也是咱们炼儿脑子好使”,摸了摸女儿的头,她笑道:“我们家丫头心灵手巧,再多几百人去学咱也不惧。收拾收拾,咱娘俩一起去翩翩家。”
殊不知,顾家村多少个女孩儿都是这样的摩拳擦掌。她们都想着一定要用心学,到时即使绣一个帕子只能卖一两银子,那也比以前好太多了。
第二日,辰时未到,顾家院子里就挤满了年龄不等的女孩儿。
顾攀这时已经调整好心情,看见这么多人,前院不怎么能坐下,便把后院晾的麦子搂起来,让闺女去后院教她们针法。
顾明月拿着绣绷出来,见到人群中的顾秀冉都不禁为她这韧性而叹服了。
脸皮厚,莫过于此。
“顾秀冉,我说过,不教你的”,她把绣绷放下,并不准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给顾秀冉留面子,“你若在这里,我就不教了。”
“秀冉,你要不先走吧”。
“就是啊,我们学了针法回家还有活儿要干呢,你别耽误我们的事啊。”
“翩翩昨天都说不教你了,要我是没这个脸过来。”
“你们,顾明月,你太欺负人”,顾秀冉眼眶通红,晶莹的泪珠欲落不落,不过现场都是些女孩子,没谁因为她这个样子而起怜惜之态。
“我爹把后院扫好了,咱们去后院吧”,顾明月拿起绣绷就走,看也没多看她一眼。
顾氏在厨房洗碗,对于外面委委屈屈的顾秀冉看也没看一眼。
顾秀冉紧咬牙关,双拳紧握,一步步踏出她所谓的二伯家的大门。
总有一天,今日之辱,她要让顾明月百倍偿还。
她现在仗着一手绣技风光,但这风光就像纸糊的,只要轻轻一戳便会稀烂。
一个女人真正的风光,是能够嫁得高门婿,夫贵妻荣。
想起吴缯,顾秀冉眼中的光芒越来越盛。
女孩子们都各自带着板凳,捡着后院的阴凉处三三两两的坐下。
顾明月坐在差不多最中间的位置:“六天时间,前四天我们讲针法,后两天教配色。因为时间比较短暂,针法我会讲得相对较快。我准备教给姐姐妹妹们三十六种针法,也就是每天九种,每种我只示范两遍,你们不明白的就当场提出来。”
“翩翩妹子,你放心吧”,其中年龄最大的一个嫂子笑道,“我们都会认认真真看的。”
顾明月笑笑,举起绣绷道:“第一种针法,活毛套,活毛套是绣走兽常用的针法,也可以用来绣鸟的绒毛,其具体针法有两种…”
顾秀雨没想到顾明月一上来就讲这么重要的一种针法,那个栩栩如生的小猫,就是用这种针法绣出来的吗?
她忍不住屏住呼吸,双眼一错不错地看着顾明月怎样下针行针。
顾明月注意到顾秀雨紧张的样子,唇角微微勾起一个笑容。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每个女子在离开时都朝顾明月露出善意的笑容。
她们也都没想到,顾明月这么实诚,教的每种针法都仔仔细细,而且又都那么实用。
也有针法看起来简单,但若没有顾明月的提点示范,她们是怎么都想不出来的。
农家女儿们刺绣,基本上只有平针锁针两种。
她们走出顾家大门,一路上笑声不断赞扬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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