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平民也敢闯金殿告御状扫他天下之主的面子吗?
不给他们教训何以显示他天子之威?
“好好”,皇帝连声道好,并对身边的宦官得胜道:“这个旨意你亲自去颁。”
宦官应是,心中对穆大人也有几分感激。
南海之滨啊,听说那的太阳都是不落的,生在富贵之家的展大人可有好日子过喽,比他原先预想的要好上十倍。
而且,他也会交代下去好好招待展大人的。
一桩烦扰他几天的事终于顺利解决,皇帝的心情很好,下朝前他说道:“既然谏议大夫一职空出来,以后就由穆卿你来担任吧。”
穆蕴神情平静地叩谢,丝毫没有一天连越三品的兴奋之色。
不少看到他神情的大臣都为此子之心性感到震惊。
这人才不到十八岁啊,心性之沉稳堪比在朝堂混迹十几年的老人。
下朝之后,大臣们三三两两的退出,不少人都会拱手向穆蕴道声恭喜。
穆蕴此时却如一个少年人般,谦逊地回礼。
他这样的表现又让好些人觉得这个年轻官员就是太谦虚了,才不敢将一日越三品的兴奋表露出来,其实心里不知道在怎么偷着乐呢。
然穆蕴却真的很平静,因为这样的结果,正在他的预料之中啊。
绯色朝服的中年男人朝穆蕴走来,刚才恭喜穆蕴的人都转而向他见礼。
穆蕴看着这些刚刚对着他还有傲慢姿态的人此时满脸堆笑,眯了眯眼睛,也向来人见礼:“穆大人。”
恐怕谁也不会想到,这位当朝二品大员,户部尚书,是他穆蕴的亲生父亲吧。
以前见到父亲时,他会压抑不住恨意,而现在,穆蕴的心中毫无波澜,他终会一步步地把这个人送到天牢的。
龙椅上的皇帝冷着脸反问:“展卿,你让朕下罪己诏?”他说着一下子站起身来,显见是气得狠了。
群臣呼啦啦跪了一地,山呼:“皇上息怒。”
“息怒?”皇帝怒极,咬着牙道:“你们都快要把朕的龙椅给端了,还让朕怎么息怒?”
“臣等惶恐”,大臣们齐声道。
皇帝冷笑。
展大人高声道:“皇上,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没有万千百姓也不能成家国。今安乐侯为恶如此,皆因皇上对贵妃一脉的纵容,臣请下罪己诏。”
皇帝一下子抽出龙椅边的宝剑,怒声喊道:“拉出去,立斩。”
穆蕴遮住唇边嘲讽的笑意,跪行出列道:“皇上息怒,自古有刑不上大夫,而今国舅犯案在前,展大人依事上奏,并无不妥之处,若斩之,恐有碍吾皇声威,不如将其发配南海之滨,令其在苦热之地静思己过。”
皇帝听了这一番话,心气才略微平顺下来。他自然很清楚斩掉文臣的后果,后世评价定跑不了一个昏庸的头衔。
然而这样大胆的臣子,他又不想就这样放过。
“爱卿”,片刻后,他点头说道:“所言极是,那便依爱卿所言,降展彝为九品文书,即日附南海边城赴任。”
展彝自然感觉得到皇帝刚才是真的想杀了他,提着脑袋在危险边缘绕一圈的感觉很惊悚,尽管他心内正义浩然,仍然免不了对死亡的恐惧。
这时命令一下,他心中稍稍松了口气,想到家中的妻子,还有来年便要参考的侄儿,展彝不再多辩。他以额贴地,大声道:“臣,谢主隆恩。”
皇帝摆摆手,示意他滚到不碍眼的地方去,再看向身着八品官服的穆蕴时,他眼中就有了满意之色。
略一沉吟,皇帝开口道:“…爱卿名字为何?”
穆蕴恭谨回道:“微臣穆蕴。”
皇帝满意点头:“穆爱卿,国舅之事你以为该如何办?”
许多眼明心亮的大臣内心都是一咯噔,这个小小八品言官,要一飞冲天了啊。
前排一位身着绯色朝服的中年男子更是不着痕迹地回头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