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站在他旁边的宦官已经知道皇帝的怒火已经到了爆发的临界点,这个谏议大夫展大人又向来是个不会看人脸色的。
这下呵呵,有好戏看了。
曾经叱咤朝堂的展相肯定不会想到他的儿孙都这么扶不上墙吧,唯一还留在朝堂的一个硕果也要保不住了啊。
哈哈,他的师傅被那老头子以奸佞之名处死,报应不爽,今天展家得还回来了。
宦官的嘴角露出一个不太明显的笑容。
殿下,展大人的奏章已经陈述到高潮处:“臣以为石葫芦峰一事正是上天对皇上的示警,卞贵妃之兄安乐侯在南祁省内作恶多端,上有霸占良田侵夺人财之事,今有强掳石葫芦湾赵氏渔女之恶,其视我大庸内百姓如蝼蚁,随意践踏,这才招致上天示警。若皇上再一味包庇,恐更大的灾祸将会降临我大庸。臣以为,皇上应命三司立即审理安乐侯之罪,同时,臣恳请皇上,向天下降罪己诏。”
最后三个字落下,刚才还只闻一个人慷慨陈辞的大殿上顿时一篇哗然。
罪己诏!
这是皇帝对自己的一种否定,一降此诏,在臣子面前,这个皇帝的威信只会大打折扣,更何况还是因为宠妃的外戚惹出来的事。
一般来说,不是王朝实在维持不下去,没有哪个皇帝会向天下降罪己诏。
现在只不过是因为石葫芦峰被劈,造成了上百的人员伤亡,这些朝廷大员们才把目光放到了石葫芦峰。
便有人趁这个时机,敲响了金殿前的登闻鼓,挨过一百棍乱杖到御前告了安乐侯。
正好安乐侯作恶太多,又不讲规矩,仗着妹妹受宠,谁家的人都敢得罪,早就有人看他不顺眼了。
葫芦峰的状子一来,所有的朝廷大员都像是见了血的苍蝇。
两天之内共有二百多道折子弹劾安乐侯,今天更是拿到了朝堂上来说。
穆蕴一直面朝地板的俊美面容上露出了一抹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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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主粗线啦_
顾明月倒没为这个生气,她苦着脸看着手中的药方:“我才刚不用喝药了啊。”
顾氏也心疼女儿,却只是摸摸她的头道:“喝了这些就好了。”
顾攀道:“闺女,还有爹给你做伴呢。”
顾明月皱眉点头,顾熠这时过来拉拉她的手,说道:“我还有酸梅子,都给你吃吧。”
顾明月笑着摸摸他的头。
顾炼把大夫送走,又回来跟二婶儿说了说明月下午时的情况,让她们多注意着点。
顾氏听得又气又心疼,这个丫头,刚才竟然还不让把脉。
顾炼和黄素、吴缯三人刚一离开,顾氏就把女儿拉到跟前好一番查看,唯恐她还有哪里不好的。
顾明月再三强调没事,顾氏还是催着她赶紧回房躺下歇会儿。
顾明月无奈,只好带着弟弟一起回自己的房间。不过她并不累,也不想睡,回到房间便从绣筐内找出一块素白锦缎开始刺绣。
她想绣一个仕女枕顶,过几天去帝京把之前绣好手帕荷包一起卖掉。
顾熠问道:“姐姐,娘不是让你睡会儿呢?”
顾明月竖起手指在嘴唇上压了压,看看窗外,对弟弟道:“爹得好好休养一段时间,我又吃药花钱,不多绣点东西卖咱们就没钱花了。”
顾熠皱皱眉头,极为苦恼的样子,片刻后道:“我等会儿把零花钱都给娘,上学堂时也不带点心了。”
顾明月好笑地看他一眼,手下运针如飞,“傻熠儿,不用担心,姐姐绣的东西肯定有人喜欢,能卖大钱的。”
想当初,妈妈只一副绣品就够他们一家吃好几年。自己虽然没有妈妈的手艺纯熟,但也有九分了。
卖一副绣品,至少也够他们一家吃几个月吧。
顾熠点头,心中却暗暗发誓,一定要考出功名,只让姐姐和娘亲在家数钱就行。
嗯,他明天得问问夫子,什么官挣钱最多。
然后,第二天的顾熠托着红肿的左手掌心走回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