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秀雨点点头,二话没说跑了出去。
顾明月无力地顺着大堂哥的力道坐下,黄素紧跟着递过一杯茶来。
“不管可能会遇到怎么样的困难,姑娘都要宽心以待,总会过去的。”他出言安慰,心中却觉得这话十分地苍白无力。
“是啊翩翩”,顾秀冉适时道:“你再有什么事,让二伯娘和熠儿怎么办?”话底的喜悦却被她狠狠压制才能不流露出来。
心底有个小声的渴望,二伯便是没事,最好也残了,到时治病花钱,那可是个无底洞啊!她就不信,顾明月还能再过得这么悠哉。
黄素却猛然转头看她,端方柔和的神色中满是冷意。
这个姑娘说话委实不让人喜欢,她的话表面上是安慰,深里的意思却是明月的父亲已经遇害。
真是让人厌恶…!
顾秀冉却被这一眼看得浑身发冷,低下头一句话不敢再说。
顾氏被人叫回来时,顾明月已经略微恢复。
她一看到母亲脚步如风的奔进院子,便站起身喊了声“娘”,又低声道:“都怪我,如果不是我不让大舅去南祁,他们也不会接到这趟镖,也不会…”
顾明月深吸一口气,说不下去了。去南祁会遇到天灾,难道就注定躲不过吗?
一直在她旁边看顾的顾炼紧跟着扶住她,闻听此言,以为她自责过甚,正要开解,顾氏已经到了跟前把女儿紧紧抱住。
“翩翩,你别瞎想”,她轻拍女儿脊背,劝慰道:“具体情况我们还不知道,先别自己吓自己。”尽管她自己心中也已经慌得不成样子。
顾明月点头,但愿惟愿。
马车早已套好,顾氏回到房间把积蓄银子都包起来,便又一阵风似地出来。
几人登上马车,车夫扬鞭,快速地朝镇里而去。
顾炼作为顾氏最小一代长孙,二叔家出了这样的事,他自然是要露个面的,更何况他就在跟前,便跟着顾明月母女一起去镇里。
吴缯说他家在镇里有个药铺子,说不定也能帮得上忙。
黄素面上并无特别神色,心中却是为顾明月担心的,便也一起跟着上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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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明月完全没料到她会反应这么快,又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她略微平复心头的不顺,淡然一笑道:“真是这样吗?二姐的确会说话,什么意思我竟没听出来。”
噗嗤!吴缯笑出声来,见众人都看向他,忙抬手摇摇道:“我只是想到好笑的事情了而已。”
不知为何,对这个顾翩翩,他的印象又好了许多。
顾明月看也没看这人,坐回椅子继续做荷包。
至于说,作为主人应该好好招待客人?
顾明月觉得她没把这群完全没有基本礼貌的客人赶出去,就已经是一个很好的主人了。
而顾秀冉已经气得压不住怒火了,便是她再描补,顾明月这么一说,也必定降低了她在吴缯心中的印象。
她可不相信,他是因为想到什么好笑的事才发笑。
顾秀冉不甘形象这样被毁,还要上前再辩说两句,肩膀却被顾炼按住。
顾炼拍拍她的肩膀,笑道:“冉冉,自家姐妹玩笑,不要认真。再说,翩翩不懂事,你就该让着她点。”
顾秀冉顿时一口血哽在喉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经过姐妹两个的一番争执,气氛也僵了下来,片刻后,顾炼便和顾明月告辞。正在叮嘱她好好养着身体时,村里的闲汉林三棒一路急跑进院子。
他着急忙慌地边跑边喊:“顾家嫂子顾家嫂子,你快去镇里看看吧,听说你家大哥和顾老哥这趟镖遇匪了,被砍得浑身是血…”
顾明月顿时只觉得脑中嗡鸣一声,什么都听不见了。
父亲和大舅,镖遇匪了,浑身是血。
“爹为了保护娘亲,被人连坎三十余刀,血尽而亡。娘回家没撑半个月,也跟着去了。”
胸口好像被一块巨大的石头严严实实地压住了,一丁点空气都无法渗入。顾明月紧紧抓住胸前的衣襟,大口大口地呼吸。
她得马上赶到镇里,不能,不能这么没用。
她要让父亲好好活着,老天不能这么耍她。
顾炼见堂妹的表情一下子就不对劲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那微微颤抖的身躯便是一软,像被阳光灼化的雪一样瘫在地上。
心口没由来一慌,顾炼紧跟着蹲身把人接到怀中。
黄素见此也忙从椅子上站起来,两大步奔了过去。
“翩翩,翩翩,你别急,二叔既然都回来了,定是没什么大事的。”顾炼急急地说着,转而又看向林三棒,大声喊道:“林三叔,你亲眼看到我二叔受伤了?还是听人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