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心说罢,便从沙发上起身。
那顿饭,除了不懂事的小豆丁吃得不亦乐乎,夹杂着话还挺多,问这问那,其余三个大人都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周末,黎浩南依言回了黎家大宅,看到了早已来到黎家做客的杨惠珍,今日的她着一袭青花瓷图案的短款旗袍,化了淡淡的妆,让她看起来端庄而娴雅。
黎浩南走进客厅的时候,杨惠珍正在和刘碧婷聊得热闹,刘碧婷的脸上至始至终都带着笑。
黎浩南跟两个人打了招呼,就打算上楼回自己的房间。
刘碧婷却他叫住:“阿南,杨小姐来了,你怎么都不热情点儿?”
“要怎么样才算是热情呢?像你一样刻意讨好吗?”
黎浩南眼中有不屑和刻薄,气得刘碧婷想伸手给他两巴掌,倒是杨惠珍劝阻:“伯母,算了,阿南许是累了,让他先回房洗澡,一会儿吃饭的时候再叫他吧。”
“唉,这个不成器的东西,成天就只知道让我生气,还是你们女孩儿家懂事,哪儿像他,一点儿不体谅我这个当母亲的好心。”
“是,所以你就别生气了,气生多了可是要长皱纹的。”
杨惠珍笑道,替她拉拉脸上的皮肤,似要把皱纹给拉开。
被杨惠珍的话给逗乐,刘碧婷也放过了黎浩南,两个人转回客厅继续讨论下一秀的珠宝展览。
黎浩南也不再看两个女人,只是回到自己的房间。
这个房间曾是舒心待过的地方,不过已找不到一丝属于她的气息,她离开整整三年,三年多的时光,给他们带来了一个小孩子,却带不走那一份浓浓的爱。
黎浩南趴倒在床上,侧脸躺在那儿,想起了属于两个人的点点滴滴,心伤一点点沉淀。
黎浩南下楼吃饭的时候,饭厅的气氛变得怪异,黎军因为身体的原因,已经不在客厅吃饭,而是由助理小邱送到房间去。
黎启原则在吃饭前对黎浩南道:“一会儿吃完饭到我书房来一趟。”
“是。”
对杨惠珍,黎启原没有多余的话,看刘碧婷的眼神也是淡淡的。
那个晚上,黎启原和黎浩南在书房谈了整整一晚上。
黎启原含着雪茄,将烟雾吐得满屋都是,才幽幽道:“你可想清楚了,这件事是你自己决定的,一切后果将由你一人来承担。”
“我想清楚了,但是需要爸爸配合,你舍得吗?”
“有什么舍不舍得,反正也不是真的,我觉得某人也该得到些教训了,否则还不知道怎么飞扬跋扈呢。”
“那就好,只要爸同意,那我就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了。”
黎浩南说完这最后一句,从房间里出来,和正要去客户的杨惠珍刚好碰面。
女人的确是端庄娴雅,如果没有舒心,她也应该是不错的选择,只可惜,爱情有时候也要讲求先来后到的。
“惠珍。”
“恩?”
“记得我说过的话吗?”
“当然。”
“不会给你带来困扰吧?”
“如果会,就不参与进来了。”
“那好,明天随我去江市吧,我带你去游遍那儿的山山水水。”
“好,我很期待。”杨惠珍笑道。
第二天,黎浩南准备和杨惠珍一起出发去江市。
就在两个人一起从二楼下来时,却听到管家在门口的惊呼声:“大少爷,你怎么回来了?”
“洛叔,不欢迎我回来吗?还是已经把我给忘记了?”
黎浩东一边说着,一边走进了客厅,出现在了黎浩南和杨惠珍的面前。
“好久不见,阿南,可有想我这个大哥呢?还是说想让我继续留在南非,永远不回来?”
黎浩东的目光带着些玩事不恭,和他从前的冷淡判若两人。
孩子出了幼儿园就在四处看,却怎么也找不到那辆熟悉的保时捷车的身影,不由好奇地问舒心:“妈妈,爸爸没有开车来接我们吗?”
“没有,爸爸以后都不会来接我们了,以后也只有我们两个人。”
“为什么?爸爸不要我们了吗?”
“不是,爸爸要工作,去了很远的地方工作。”
“有加拿大那么远吗?”
“什么?”
“我们班一个叫小丽莎的孩子,她的爸爸就在加拿大,她说坐飞机也要坐很久才能到的地方,说那里有很漂亮的枫叶,到了秋天,她就去那里看枫叶。”
“恩,差不多吧,比那里还要远。”舒心随便敷衍,却不愿意再多说什么。
孩子还太小,很好骗,所以随便说两句,他也会信的。
“那是哪里啊?有枫叶吗?我可以去看他吗?”
“小孩子别问那么多,好好听话就行。”
舒心一阵烦躁,不由又提高了嗓门,吼了回去。
小豆丁见母亲表情不悦,说话大声,一时被吓到,不由撇着嘴哭了起来。
“我不是在说你,你有时候就是话太多,知不知道?”
舒心想劝孩子别哭,可又实在不知道怎么劝。
抱着他,他还哭,真是令人心烦。
舒心索性把孩子放下来,牵着他走。
但小豆丁却挣开她的手,哭得更厉害:“妈妈坏,妈妈把爸爸弄丢了,我不要坏妈妈,呜呜呜……”
“小豆丁,你为什么那么不听话,是你爸爸不要我们,不是我把他弄丢了,你听到没有?”
舒心终于忍不住,在路边号啕大哭起来,哭声从胸腔中迸发,哭得肝胆欲裂,连路人也被她的哭声吸引,不由驻足停留。
有人议论纷纷,也有好心的大妈送上了纸巾,对她道:“姑娘,年纪轻轻,把孩子带好,遇到事情往开处想,知道吗?”
小豆丁因为妈妈的哭泣,却止住了哭声,跑过来搂着她的身体,安慰她:“妈妈不哭,妈妈是好妈妈,小豆丁不要爸爸了,不要了。妈妈不哭。”
稚嫩的童声没有安慰到舒心,却让她哭得更厉害了,直接抱着小豆丁,紧紧地抱住,舒心的眼泪鼻涕全都擦到了孩子的身上。
小豆丁一声也不吭,只是用自己的小胖手一遍遍抚着舒心的长发,嘴里依旧是安慰的话:“妈妈不哭,不哭啊。”
远处,一直跟着母子俩的黎浩南的表情同样是悲伤的,他的目光在看着舒心母子时,是那样深沉,没有人怀疑那是充满爱的目光。
那样一个帅气的男子,像是尊石像一般站在远处,就那样痴痴看着那对母子,三个人便成了路人们眼中的风景,看过之后匆匆离去……
第二天上午九点,舒心把孩子先送到了幼儿园,然后把长发拢到后面扎起来,再坐着出租车去了位于城北开发区某繁华街道的王道律师事务所。
到那里时,黎浩南已经先到了,两个人默默互相点头,然后走进了律师事务所。
律师王明道,是出了名打离婚官司的,且专接黎家这种有家世背景人的案子。
在陈述了两个家庭情况后,王律师最后道:“既然你们两个都同意离婚,我也接到了黎夫人的电话,在赡养费这块儿上,我会按照夫人的意思,给舒心小姐一亿的生育抚养金,这笔钱会打入在离婚生效后打入你的户头,由你来支配。”
“不用了,我不想拿我和儿子来换这笔钱。”
舒心马上道,为了钱而离婚,她成什么人了?她还可以养活小豆丁,她不需要。
“呃……那黎浩南先生的意思呢?”
“如果她不要,那就算了吧。”
黎浩南的表情淡淡,语气也是淡淡,他只瞟了一眼舒心,女人却没有看他。
“那好吧,我会跟黎夫人说的,我要尊重当事人的意思。”
“舒心,你为什么不要那些钱,这样以后你就可以不用那么辛苦。”
两个人签好离婚协议出来,黎浩南还是忍不住发问。
“你希望我拿到那笔钱,好让你们一家人心安吗?我不会让你如愿的,我就是什么也不要,让你内疚一辈子。”
舒心站在电梯里面,冲着门外的人冷冷道,随即她关上了电梯门,将两个人隔绝在两个世界。
等黎浩南反应过来要去摁开电梯门时,电梯已朝下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