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兀自说着,声音珠圆玉润,柔和的如同春江里的水,就算盖着红盖头,都能想象得到此时女子脸上是多么的温柔幸福。
太子爷听着女子的话,没有想象之中的感动,倒是不停抽了抽嘴角。
“八岁那年,秦襄哥哥翻墙进我的院子,给我送来了好多青梅,秦襄哥哥你说,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那时的你,眉间温柔,如此的让我念念不忘……”
“九岁那年,赵国来了位小公主,聪明漂亮,我没想到,她会喜欢秦襄哥哥你,你们日日同进同出,看得我好伤心,几个月后,她不幸落水,被迫回国修养,秦襄哥哥,我后来才知道,是你用计逼她回国的……”
“十岁那年,秦襄哥哥越发英气逼人,俊美非凡,但你的身边,总是有着不同的女人,那时的我,多想我能快点长大,这样,我就能嫁给你,做你的新娘,和你一起慢慢变老……”
太子爷依旧站在一旁,静静的听着她讲述那些过往的事,只是他越听,磨牙的声音越响亮。
“秦襄哥哥,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我这一生的执着与恒心,都用在了你身上……秦襄哥哥,你会记得我吗,我是真的,很喜欢你……”
太子爷听着她动情的声音,隐约掺扎着哽咽声,太子爷眼眸低垂,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泛起冷笑,喜欢?呵呵呵……世上最不值钱的东西……
红衣的他,没了往日的清艳俊秀,此刻倒是邪魅冰冷得很。
“哪怕你知道,本太子不喜欢你,依旧执迷不悟?”
“是!”
一声“是”,掷地有声。
太子爷勾了勾唇,笑的意味难明。
他如今贵为太子爷,丞相的如意算盘,他不是不清楚,只是日子太无聊了,找点乐子也不错。
“可是本太子不喜欢的东西,就不会让她第二次出现在眼里!”
太子爷说完这句话,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大床上的女子凄惨一笑,良久无语。
镇元大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摇着头离开了,想着这太子爷真是能作。
“大仙,你看见了吗?”
身后,东里商星突然出现,吓了镇元大仙一跳。
“看见什么?”
“太子爷,那张脸有越越的影子。”
“小子,天下相似的人多了!”
“可真的好像,他是不是越越?”
东里里商星抓了抓脑袋,越来越疑惑。
“想知道他是不是陌风越,很简单。”
“大仙有法子?”
“陌风越是个丫头,一会儿怎么和那女子洞房,你守在这里听听动静就知道了。”
“这太子爷不喜欢丞相家的女儿,怎会和她洞房。”
“那你小子就想多了,男人啊,都是下半身动物,几千年只出了一个柳下惠,更多的是陈世美。”
“哼,我可和这些凡夫俗子不一样,一生只能爱一人!”
“啧啧啧……话可别说太满了……”自打嘴巴很疼的。
东里商星蹲在墙角,虽说镇元大仙的法子不咋地好,不过看看春宫图也不错,只是当他听到叫了一夜的旖旎声音时,大腿发软,实在忍不住溜出了太子府。
经过了这些天的观察,东里商星得出了一个结论,太子爷是一个货真价实的男子,还是一个很猛的男子,咳咳咳……如若说太子爷是陌风越幻化而成,但幻化后,虽是男儿身,但女子的本质还在,是做不了那事儿的,他听了一晚上的叫声,看了一晚上的春宫图,那确实是太子爷无疑。
东里商星有些失落。
这个小丫头与他没有多么深厚的感情,可心里,就是一阵说不出的失落,他一直住在蓬莱仙岛,没有见过那么多的死亡与离别,小丫头的消失,彻底给他上了一课,不管是人世间,还是整个六界,都没有真正的安全,上神养育越越近千年,也会下得去手……
这个世界,并不是那么善良。
每个人都活得很艰难。
东里商星坐在茶馆里,紫衣高贵,他看着镇元大仙若有所思的模样,也低下头兀自想着,很久才想明白,上神的世界里,只有对与错,该与不该,他是正义的神,永远站在越越的对立面,若越越的存在威胁了六界,上神会毫不犹豫灭了越越的,上神只有黑白对错,没有情,他冷眼看着别人的生死,不会有任何情绪波动,上神这一生,都是无泪的……
“大仙,我们再去一次太子府可好?”
“听了一晚上的叫声,你还没听够啊?”
“……”
镇元大仙喝了口茶,看着东里商星开了开口,“听这些百姓说,太子爷成婚第二日,便将人家姑娘休了回家,结果弄得人家姑娘上吊自杀,差一点儿就死了……”
“咳咳咳咳……今天娶,明天休,还有这种操作,厉害厉害……不过把人家姑娘弄得上吊自杀就是太子爷的不对了……”
东里商星望着热闹的街市,想着自己听了一晚上的叫声,结果第二天便把别人姑娘休了,白睡了一晚上,这太子爷委实不地道啊!
丞相府里也是怒不可遏,听说丞相一连参了太子爷好几本,不过太子爷还是我行我素,没当一回事儿,太子爷休妻对丞相府来说是一件坏事,只不过对全城的姑娘来说可是一件大好事儿,全城的姑娘几乎一夜之间又喜笑颜开,重新活了过来。
侧面一说,太子爷休妻似乎也是一件大好事,牺牲一个人,成全千万家。
镇元大仙一口接一口的喝着茶,神色阴郁,东里商星收回了视线,看着镇元大仙的脸色,眉头皱了皱,“大仙有心事?”
“没有。”
“难道是因为相奕仙君?”
东里商星与镇元大仙乃忘年之交,自然是知道他与相奕仙君的事的,老实说,他真的没想到大仙好这一口,他虽然惊讶,但也没有厌恶,每个人都有喜欢的权利,只是刚好喜欢的人是男子而已,是可以被理解的,他那日来武当山,不见相奕仙君,莫非大仙与相奕仙君吵架了?
“不要提他。”
镇元大仙有些些失控。
“真的吵架了,大仙,相奕仙君人呢,在何处?”
“死了。”
“啥,死了,大仙,什么时候的事……走,我买几朵大菊花去看看仙君去……仙君怎么死——”
“他在化外之境。”
“哎,大仙你吓死我了,化外之境,相奕仙君去哪里做什么?”
“碧华出事了,在化外之境治疗。”
“碧华帝君出事了?”
他怎么从未听说过,自从那日在碧华阁吃了闭门羹外,他一次都未曾去过碧华阁了,只听仙人们提起过碧华阁早已废弃,无人居住了,没想到,是碧华帝君出事了……
“碧华帝君,如今可安好?”
“不知。”
镇元大仙淡淡应了声,化外之境好久没有消息传来,他也不知道碧华的情况。
“大仙你该不是因为相奕仙君去化外之境没有带上你才不高兴吧?”
镇元大仙喝着茶,没有回答,只是笑的有些冷。
东里商星望着热闹的街市,一时没有多想。
荷花池中,太子爷划着船,悠闲的朝着前方竹林而去,青衣款款,风流俊美。
很快,太子爷上了岸,摇着扇子去了竹林中,他不见伊先生有别的喜爱之物,倒是极爱这些青竹,竹林之中很是干净,阳光向暖,风日晴好,让人舒服,闻着竹叶之香,太子爷慢慢走去,却闻的空中有几丝其他的味道,便快速走了去,这岛上只有伊先生一人居住,那些皇家贵族的小姐公子早已下学离去,伊先生怕是有什么危险,太子爷快速跑去,到了竹屋前,却见伊先生完好无损的坐在石凳上提笔练字。
“伊先生,今日过的可好?”
太子爷松了口气,忙不迭的走了过去,坐在伊先生对面。
“太子爷昨日做的事,倒叫我这个先生脸上无光了。”
“本太子做的事如何触怒伊先生了?”
“太子爷娶了人家姑娘,结果白白夺了人家姑娘的清白,第二日便休了她,太子爷,逢人都说我这个先生未曾将你教的彬彬有礼、名礼懂节,反倒好色寡意。”
青衫男子继续提笔练字,绝色的容颜倒是看不出喜怒。
太子爷闻着青衫男子一身书卷气,拿起扇子摇了摇,桃花眼扑闪扑闪,“那是旁人说的,伊先生怪罪本太子吗?”
“太子爷若彬彬有礼了,倒不是太子爷了。”
青衫男子握着手中精致的毛笔,不躁不慌的写完最后一笔,微风轻拂,鼻尖都是竹叶的清香,伊先生回首,一袭青衫写意风流,说不尽的俊美儒雅,生生让太子爷看花了眼,伊先生眉头一蹙,深沉眸子一朵古茶花静静盛开,他看着太子爷,淡淡的抿了下嘴唇。
“伊先生还真是本太子的知己。”
太子爷回过神来,微微的笑了笑,桃花眼迷得细细的,倒是瞧着温和俊秀,没有一丝太子爷的架子。
“知己?”
伊先生的目光有些沉。
“伊先生写的这字真好看,遒劲有力,俊秀儒雅,一如伊先生的人,品貌兼修,温润如玉。”
“多谢太子爷夸奖,我写的字,太子爷可否念给我听听。”
“好啊。”太子爷应的很是欢快,勾人的桃花眼瞅着伊先生放在石凳上的宣纸,轻声念着,眉头微蹙,“白茶清欢无别事,我在等风也等你。”
青衫男子看着太子爷好看的容颜,眸子定定的看着,眼底深沉,有一道光隐隐在闪烁,仔细去看时,却又什么也没有,太子爷瞅着青衫男子,桃花眼有几分疑惑,心中想问什么却不知道具体怎么问,这时青衫男子勾唇一笑,看着太子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