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既见君子

一遇上神误终身 随缺 5859 字 2024-04-21

有一蓝衣少年徘徊不前。

诛仙台人迹罕至,四周安静的出奇。

仓池犹豫了一瞬,还是走了过去,站在边上,望着诛仙台中万丈戾气,容颜冰冷。

“越越,说好要带上阿池的,你忘了?”

“还是你根本就不想带上阿池,没关系,阿池等着你……”

仓池站在台上,蓝衣飞舞,眼神迷蒙。

诛仙台下,有人慢慢走了上来。

仓池闻着空中的气味,没有回头。

“不要再惦记她了,小池。”

来人一身粗布黑衣,面容黝黑,五官粗狂,声音说不出的沙哑可怖。

“西暖叔叔,越越真的就这么死了吗?”

仓池闭上了眸子,握紧了双手,那一年与陌风越的初见,并不是在蓬莱仙岛,而是在那人间花红园里,那时的他躺在娘亲的怀里,睁开眸子的一瞬间,便看见了灯笼里面她一双乌溜溜亮晶晶的桃花眼,从此便再难相忘。

“诛仙台戾气万丈,不如你跳下去试试……嘿,小池,你可别真跳,许浓饶不了我的!”

“西暖叔叔,越越一心痴迷上神,上神怎会?”

“上神无心无情、无爱无欲,小丫头今生痴情错付,但愿来生,各自不要相见了吧!”

“西暖叔叔,越越真的,死了吗?”

“不知道,走吧,小池,她是你碰不到的月,不要想了!”

“西暖叔叔……我知道。”

仓池回过了身,与西暖慢慢离开了诛仙台,他只是,想陪着她,仅此而已!

微风轻轻吹拂着,远处的树荫下,有白衣微微飘扬,几枚树叶静悄悄的落下。

时间慢慢的过着,六界很是平静,没有任何波澜起伏。

诛仙台中,戾气翻滚,空中几滴泪,转瞬即逝。

那一日的陌风越,前程爱恨都散在了这里……

诛仙台上,有一道人影悄然站立,白衣胜雪,白影静静的望着诛仙台下,静默无声,安静清冷。

衡芜。

无涯之地。

小姑娘手捧着鲜花,缓缓跪在一座青坟前,眸子水光荡漾。

四周荒凉,寒鸦凄叫。

在一片白雾茫茫中,小姑娘站起了身,朝着衡芜女帝的宫殿走了去。

大殿之中,富丽堂皇,只有唯杉女帝与一身着粉衣的婢女。

小姑娘隐藏着身影,蹲在门外打探着里间的一切,双眸看着唯杉女帝满是触目惊心的恨意。

“这么久了,你终于舍得回来了。”

唯杉女帝看着跪在她面前的小婢女,勾起唇角笑了笑,却是极冷。

“女帝饶命,婢子花了好几番功夫才让他们信任婢子,那个男人太过睿智,婢子一时不敢脱身,还请女帝饶命!”

粉衣小婢女最在地上,颤颤巍巍,感受着来自唯杉女帝强烈的压迫感,强忍住惊慌颤栗。

“若是那个人的话,她不会如此曲折,她会采用最直接方法,将那个人打趴下,简单粗暴,可是,你没有她的实力啊……呵呵呵……”

“敢问女帝,她,是何人?”

“啪”的一声,粉衣小婢女被狠狠砸在地上,衣衫凌乱,嘴角鲜血溢出。

“你没有资格,知道那人的名字,就连本帝,也不配,呵呵呵呵……那人的存在,就是个传说,也一直在提醒本帝,有她在,本帝什么也不是,哈哈哈……那人,不应该存在……”

粉衣小婢女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去看唯杉女帝癫狂的面容,只是一阵一阵的颤栗。

“说吧,有什么重要的消息。”

“回女帝,天界的诛仙剑意外丢失了。”

“丢了诛仙剑,还有呢?”

“还有,婢子听说,晚泉上神亲手将那魔族小丫头推下了诛仙台。”

“什么,推下了诛仙台?”

门外,哐当一声,小姑娘神色凝重的倒在地上,大殿内,唯杉女帝迅速起身,朝着门外快步走去。

粉衣小婢女望着大殿外,什么也没有,不由松了一口气。

珈蓝山脚。

小姑娘吸了吸鼻头,眼眶通红,身旁,火元仙君摇着梨花扇,若有所思的打量着小姑娘。

晚泉上神亲手将越越推下了诛仙台,为什么,上神为什么这般做,她不在的日子里,又发生了什么……

诛仙台戾气万丈,越越她——不会,不会,不会的……

“你要去哪儿?”

火元仙君开口,拦下了就要离去的小姑娘,狭长的清丽眸子盯着小姑娘通红的眼眸不放。

“方才多谢你救命之恩,我的事不用你管!”

小姑娘直视着火元仙君的眼眸,发觉他眼眸中的自己还有几分留念,不由更加冷了容颜。

珈蓝山脚。

火元仙君悠悠转醒,挣扎着起身,玫红色的衣袍凌乱不堪,衣角还沾着鲜血,他收好梨花扇,沿着小路艰难的走着,一时难以支撑昏倒在了地上。

他从床上再次醒来时,第一眼便看见了枕在他床边睡过去的小姑娘。

小姑娘身着橙色的衣衫,秀发随意的挽在脑后,她身材瘦小,小脸白皙,五官生的极美,微翘的眼睫毛透着美艳,一双狐狸眼紧闭着,睡着的模样很是甜美清纯,小嘴儿鲜红欲滴,美艳中泛着清丽,倒是很奇特,火元仙君静静的望着小姑娘的容颜,直觉像在哪里见过她一般,可怎么也想不起来。

屋内简洁朴实,纤尘不染,充满着烟火气息。

火元仙君轻轻走下床,干净的面容有几分疑惑。

“你醒了?”

火元仙君转身,看着小姑娘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眸子,小姑娘的眸子极美,像是精致的宝石,眼眸细长上挑,有时皎洁的如同天上的明月,透着清冷,有时微微一笑间,又充满诱惑,带着不谙世事的天真又具有成熟的妩媚,两者合二为一,很是迷人,火元仙君觉着,这是一个如同狐狸般的小姑娘。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劳烦告知,这里是何处。”

“我在衡芜珈蓝捡到的你,当时看你奄奄一息,便带你来了人间。”

“这里是凡间?”

“是,你既然醒了,伤势也好的差不多了,那就快些离去吧!”

火元仙君听着小姑娘干净的声音,望着她冷淡的神情,倒生了几分兴趣,如此匆匆赶他走的人,他还是第一次遇见。

“哎呀,又疼了,哎呀,流血了……疼……”

“那你就待在这里吧,等你伤好了就赶紧离开。”

小姑娘没有多言,转身就要离开屋子。

“姑娘你有事儿?”

“是。”

“你要去衡芜?”

“这不关你的事。”

小姑娘不去看火元仙君的容颜,推开门走了出去。

火元仙君啧啧称奇,望着小姑娘的背影追了上去,这小姑娘真真儿奇怪,似乎很不待见他一般。

“姑娘不是凡人,也不是衡芜中人,你去衡芜,所为何事?”

“这似乎不关你的事,莫要跟着我!”

火云仙君停下了脚步,看着小姑娘的冷脸,深深的纳了闷,他可曾得罪过这小姑娘,火元仙君抬头望着前方,居然不见了小姑娘的踪影,最后只得无奈离去。

树后面,小姑娘望着火元仙君离去的背影,深深的长叹了一声,她以为她这辈子,再也不会遇见他的,没想到……可就算遇见了,又算得了什么,无缘对面不相识,感情,现在于她如浮云,不重要了,他守着朝青丝,就好了……

小姑娘回了回神,转身就朝着蘅芜的方向走了去,与那一袭玫红色的人影越来越远。

忘川。

阴司殿。

清流女君静静的站在一旁,着了一袭紫色的衣袍,头上碧玉簪清寒恬淡,女君看着一地的曼珠沙华,曼珠沙华中,黄衣女子微微动了动手指,随即睁开了眼睛,迷蒙的看着一切,她似乎,睡了很久很久……

“果儿!”

黄衣女子起身,看着声音的来源,一双眸子眯着,无神的看着清流女君,随即慢悠悠的开了口,不确定的叫着,“姑姑?”

“果儿,是姑姑,是姑姑,果儿,你终于醒了……”清流女君走近水秋果,双眸湿润,情绪难得的激动,“他没骗我,没骗我!”

“姑姑,我不是死了吗,我怎会在这里,姑姑?”

“上神没有杀你,他与姑姑,只是在做戏!”

“做戏,什么意思?”

“那个魔族娃子死的蹊跷,上神与我做戏,不过是为了查那幕后之人。”

“姑姑,这么说,你相信我,不是我杀的人……”水秋果慢慢回过神来,对着清流女君一阵呐喊,“姑姑,不是我,姑姑……”

“姑姑知道,姑姑相信,不是果儿,不是……”清流女君一把抱住水秋果,眉宇间一片冰冷,“果儿,姑姑信你!”

“姑姑,是谁陷害我,是谁?”

水秋果看着清流女君的面容,咬了咬牙。

“那人,我们很快便会见到!”

水秋果眯了眯眸子,神色幽暗,面色依旧苍白,半晌,面上一阵着急,“姑姑,我的鞭子呢,我的鞭子在哪儿?”那是他送给她的!

“什么鞭子?”

“珞瑜鞭。”

“不在忘川。”

“果儿,你去哪儿?”

水秋果没有去管清流女君,从阴司殿一路跑了出去,最后停在了忘川河畔,四处寻找。

那个少年第一次送她东西,她怎么这么大意,水秋果不管不顾的四处寻找,面色苍白,心急如焚。

美人灯笼四处飘散,忘川忽明忽暗,清流女君站在忘川河边,鬼魂陆陆续续的走过奈何桥,一切都井然有序,清流女君看着发疯似的四处找着珞瑜鞭的水秋果,漆黑眸子眯了起来。

水秋果站在忘川河边,心里莫名的慌乱,她看着静静流淌的忘川河水,苍白的嘴唇抿了一下,随即想也不想的离开了忘川,去她心里想了好久的地方。

“果儿……”

清流女君一阵大喊,水秋果还是一去不回头。

她不懂世事如何迷离,她此刻只有一个很坚定清晰的想法,她要见到那个少年。

昔年爹爹为娘亲舍弃万千繁华,携手与她山林为伴,今日那个少年就算化作了黄土,她也要见到他。

沉睡的那几百年里,她的梦里,只有那一片鲜红的衣袂……

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