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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箱里的男朋友 温熹 4368 字 2024-04-21

纪律一动不动,直直盯着宋不羁。

宋不羁也一动不动,直直回瞪着纪律。

“这贼长得也太不像贼了吧?”宋不羁内心嘀嘀咕咕,“这年头有贼长得这么人模人样一脸正气身材还好的吗?这人要是亮出个警察证说他是警察我都信了!”

纪律身材高大,脚上一双黑色运动鞋,下身一条黑色运动裤,上身一件白色短袖t恤。t恤虽不是紧身的,但也隐隐勾勒出了他紧致的腰线和一块一块的腹肌。

大多数人留板寸,宋不羁肯定会觉得这人大约不是特别喜欢板寸,就是理发师手残了。但此时看着面前这人的板寸,他却生生瞧出了一股帅气。

这帅气好像是天生带来,刻在了他的骨子里,从他的眉眼、鼻子、嘴巴,以及坚毅的脖颈线条上,丝丝透出。

……这绝逼不是贼吧?

下一秒,宋不羁的双眼瞪得更大——

纪律抬起脚,缓缓朝他走了过来。

宋不羁一惊,深深觉得随着他的走近,他的气势也随之增加。

“这可不行。”宋不羁心想,“我才是这儿的主人,怎么能比一个‘小贼’势弱呢。”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在脑子里想象着武侠片中那些大侠们的打斗手法,抬起右手,挥舞了几下筷子,摆出迎战的姿势,喊出预想的台词——

“站住!再过来就把你戳成筛子!”

纪律果然停下了脚步,阅美无数的脸上出现了震惊:“……”

这人……这是个什么发展?

只见眼前,那人一边挥舞着筷子,一边快速蹲了下去,把脑袋埋进了双膝间,同时还有细微的声音从中传出。

什么“戳成筛子?”

这人,在说什么?

纪律没料到这个发展,着实愣了愣。

“你……”把脑袋深深埋在双膝间的宋不羁又开了口,“你现在走,我可以放你一马,不追究你非法闯入我家的事实。”

声音虽然明显是个男人的声音,也挺好听,但实在是细细弱弱。纪律凝神听了好一会儿,才理解他说的是什么。

盯着还不断举着筷子挥舞的男人一眼,纪律问道:“你是602的房主宋不羁?”

“是我。”宋不羁抖了抖身体,内心一阵狂躁。

——卧槽卧槽!

——我竟然忘了胡萝卜是这么个性格!

——妈的这下出丑了!

“你好,宋先生。”纪律不咸不淡地说道,“我是花城市局刑侦大队的队长纪律,能请你起来说话吗?”

“好……好的。”宋不羁停下了挥舞筷子的手臂,双手在膝盖上一撑——

站不起来啊!

脑袋就是抬不起来啊!

“……纪警官。”宋不羁微弱地说道,“我遵纪守法,没做出什么违法犯罪的事吧?您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纪律看着面前这人做戏一般的动作,扯了扯唇:“宋先生,几个小时前,你的家里发生了碎尸案。”

“碎尸案……”宋不羁喃喃。

纪律缓缓勾了勾唇角,加了一句:“尸块就放在冰箱里。”

下一秒,原本还在努力撑起身体的宋不羁突然停下了所有动作。

空气突然安静。

好半晌之后,宋不羁才弱弱地干笑了一声,问:“纪警官,能不能麻烦你,把我拉起来……”

纪律:“……”

纪律没应声,上前两步,一把拉住宋不羁的左胳膊,一提——

“啊——”

像是个受到侵犯的姑娘,宋不羁猛地挣扎了起来。他毕竟是个成年男子,虽然看着弱,但真的用尽力气挣扎起来,力气还是不容小觑的。

纪律被他猛地那么张牙舞爪一般地一挣,不仅挣脱开了,而且宋不羁挣扎乱动的左手背还挥到了他的左脸上。

“啪”的一声。

空气又突然安静。

然而下一秒,宋不羁又“啊”了一声,然后往后退了好几步,再次蹲下身埋下脑袋,双臂还紧紧环在脑袋上。

纪律:“……”

和违法犯罪人员斗智斗勇将近十年的纪队长从未碰到过这种情况,一时竟不知是踹他一脚,还是揍他一拳。

“纪、纪、纪、纪警官……”宋不羁像是风中残叶一般的声音抖啊抖,终于抖出了后半句,“您有什么问题……不如明天再问我……”

纪律面无表情地拒绝了:“宋先生,不好意思了,麻烦你跟我去趟市局。”

宋不羁十分想哭,这丢人都要丢到公安局去了啊!

“胡萝卜!都怪胡萝卜!”他愤愤地想,“回来后就把冰箱里的胡萝卜全扔掉!”

纪律没开车,不方便带着嫌疑人回去,便打了电话给谢齐天。

十五分钟后,一辆警车停在绿景花苑22栋楼下。

缩着个脑袋的宋不羁被谢齐天押上了警车。

警笛声一路远离了绿景花苑,红蓝光芒在花城夜晚的马路上划下一道残影。

宋不羁坐在警车后座,垂着脑袋看着自己的双手,叹了口气。

“没想到第一次坐警车是这种情况下。”他想。

宋不羁揉揉脖子,打了个哈欠。

从昨晚案发到他被带入市公安局,再到被“强迫”着去了一趟下里村,最后回来,他差不多一天没睡了。实在是困倦得很了。

……然而,纪大队长似乎还不打算放过他。

回去途中,依然是纪律开车,宋不羁坐在副驾驶。

一上车,宋不羁就闭上了眼,整一副“别跟我说话我要闭目养神”的姿态。

纪律余光扫了他一眼,果然不再找他说话。

——虽然他本就没打算说什么。

“这人……”一边开着车,纪律一边想,“这才是这人真正的性子?”

——来时和回去完全不一样的两种性格,而且宋不羁根本没怎么遮掩,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他前后的差别。

手机突然响了,是老于来电。

纪律打开蓝牙耳机,接听。老于有些气喘的声音传来——

“纪队,查清楚了,陈明勇那小子不在场证明充分。今天他母亲病了,一整天都在医院,医生病人监控啊,都能作证。”老于说,“还有当年他和简为源分手的事,也问清楚了!”

“陈明勇大学时的一个室友说呀,当时还是简为源追的人,不过分手却是陈明勇提的。不过纪队啊,你猜这分手是怎么回事?这可厉害了啊——陈明勇毕业前,被帝都一家不错的广告公司录取了,然后你猜怎么着?这简为源呀,怕陈明勇去了帝都就灯红酒绿被迷惑眼忘了他,便从中作恶……最终导致陈明勇失了这份工作。”

“陈明勇知道后就和简为源提了分手,任凭简为源怎么哀求都不回头。陈明勇的室友说呀,当时简为源还在陈明勇宿舍楼下苦苦等两夜,最后实在看是没办法了,无法挽回了,这才离去。之后,陈明勇便进了金盛,来了花城。”

“陈明勇室友还说了一件事,去年他们竞争的那电梯广告啊,陈明勇室友说这是陈明勇当年的一个毕业设计,啧,不知怎的,被简为源看到了,几年后又被他利用。”

挂了电话后,纪律继续专心开车,宋不羁继续闭目养神。

谁都没说话。

直到车子开回市局。

车一停,宋不羁就迅速睁开了眼,一拉车门:“麻烦纪队了。”

——车门打不开。

再拉,还是打不开。

——被锁了。

宋不羁意识到这点,回头看纪律。

纪律熄了火,也偏头朝他看去。

“纪队?”宋不羁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地唤了一声。

纪律眼瞳深深,专注看人的时候很容易给人一种他很在意你的错觉。宋不羁暗暗提醒自己:“别被迷惑了,他在观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