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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箱里的男朋友 温熹 4264 字 2024-04-21

——常非明显是正常人。

宋不羁摊开手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手心纹路深深,复杂交错,“又有哪个人会和我一样不是正常人呢。”他想。

很快,他又恢复了精神,拍拍脸,往厨房走去。

现在要做的,就是先把那一袋胡萝卜丢掉!

——一想起昨晚上在纪律面前表现出的那副丢人样他就想抓狂。

——丢人,真是太丢人了!

——狗样都比胡萝卜样强!

胡萝卜被扔到垃圾桶里后,宋不羁心情好了些,摸出一罐酸奶,喝了起来。

这时,大门处传来开门的声音。

常非回来了。

常非没想到一回来就看到宋不羁,他勉强朝宋不羁一笑,换了拖鞋走了进来。

宋不羁暗暗叹了口气——常非是报案人,是第一个看到冰箱里尸块的,尤其听说他还一下子就认出了尸块的身份,可想而知,他受到的冲击有多大。

宋不羁虽然长了一张精致的脸,但二十七年以来,穿着打扮和言行举止就从没精致过,平日里也很少会做些贴心细心的事。但现在,见到了状态这么差的常非,他难得地贴心了一回——把房内的空调开了起来,还特地调高了几度。

——虽然他本人宁愿出去吹冷风。

——但温暖的温度会让人觉得更为舒心。

“吃饭了吗?”宋不羁问道,把手中喝完的酸奶扔到了垃圾桶里。

常非点了下头,走到沙发坐下,疲倦地揉了揉脸,问:“羁哥你晚上发的微信是什么意思?”

宋不羁这才想起,自己还没回复常非。

他也走到沙发坐下,静默地看了常非几秒,然后慢慢说起了今日去下里村得知的一些事。

这是个中年女人,身上裹着一件大红色的棉服,脚上踩着一双黑色的雪地靴,右手上套着一个牵引绳。顺着牵引绳看去,是一条黑色的土狗。土狗的嘴里叼着一只人的左脚。

那左脚被切下的那面已被啃得凹凸不平,地上还掉了一小块肉沫。

“姑娘,您看您长得这么漂亮,慈眉善目的,一看就是个好心人是不?”老王笑眯眯地说道,“那您就答应让我们把狗带回去呗,我保证,狗现在是怎样的,送回给您的也定是怎样的!”

中年女人一听就急了,连连摆手:“不行不行,你们把这晦气的玩意儿拿走,狗是我的,凭什么要你们带回去——旺财、旺财!还叼着那死物干嘛?!给我扔掉!”

这只名叫旺财的黑狗不听,呜咽一声,叼着尸块往后退了两步。

“你们不是警察吗?!”中年女人竖起了眉,“快帮我把这死人的玩意儿从旺财嘴里拿下来啊!”

老王和小李对视一眼,小李轻柔地喊了一声“旺财”,然后靠近:“我给你买肉骨头吃,你把你嘴上的这个给我好不好?”

——显然是不好。

旺财又往后退了两步,从喉咙里发出的声瞬间低沉了许多,像是警告,连眼神也凶狠了些。

老王继续在一旁劝着那中年女人:“姑娘,您看您这狗护食啊,咱们一时半会儿也拿它没办法不是?您看旁边聚的人越来越多了……我看很快就有媒体要来了,您也不想上新闻是不?不如您也跟我们走一趟,狗您看着,我们绝不乱来。”

中年女人一听,更急了,手摆得更快:“不行不行,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怎么可以坐警车进公安局呢?不吉利不吉利!媒体来了更好啊,如果你们强迫我和我的旺财去公安局,我铁定要爆出来啊!”

老王:“……”

一旁,小李已经蹲下了身,温和地注视着那条保持着干架架势的黑狗,试图降低它的警惕心。

这是防盗章哈订阅比例不满60的72小时后才能看到该章内容宋不羁眯了眯眼,他看到审讯室内,高彬低下头,摸了摸手腕上的金色手表,嘴角向两边一扯,无声地笑了笑。

——以前的时候,高彬也是经常摸手表的吗?

他回想不起来,这才意识自己对两个室友的关注实在太少。

一般情况下,他是白天睡觉晚上清醒的,与他两个室友的作息刚好错开。他们三个,最多也就是晚上刚好碰到了,一起吃个饭,其他时候基本是各忙各的。

不过常非……他或许注意到了?

于是宋不羁掏出手机,点开常非的微信,发了个信息过去问。

这刚发完,纪律和谢齐天就走了进来。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常非回了信息过来。

常非:摸手表?彬哥偶尔会摸吧,我有次看到他在打电话时摸了一下。羁哥你问这个做什么呀?有什么问题吗?

宋不羁刚想回复,就被一股忽然靠近的热气熏得往旁边退了两步——与纪律保持距离。

纪律几不可见地蹙了蹙眉:“联系谁?”

“怎么,纪队不让我回家,现在连我联系谁也要管了吗?”宋不羁靠在墙上,半笑不笑地看着纪律。

谢齐天和另外的警察陡然觉得房间内气氛有点奇怪,他们对视了一眼,谢齐天说:“呃,纪队,我去联系下老于。”

纪律点了下头,目光没从宋不羁身上离开过。

他有种奇特的想法,从宋不羁坚持自己就在家里睡觉时,他就直接想到了那天在现场,他在冰箱前听到的若有若无的呼吸声。

那呼吸声不是来自任何一个房间内,而是来自当时他面前的冰箱里。

当时的冰箱里,除了那二十八块尸块,便是胡萝卜、酸奶等物。

虽然很难以置信,但……假设宋不羁说的是真的,假设他当时真在家里睡觉,只不过睡觉的地点是冰箱里……

——这大胆的猜测说出去谁都不会信。

——但除此之外,还有什么解释?

宋不羁被纪律的眼神看得不自觉地冒出了鸡皮疙瘩,好像自己在他眼里就像是一头被研究的小白鼠。不过他向来胆大包天,厚脸皮厚惯了,连在纪律面前谄媚讨好那样子都表现出来了,面对这种眼神架势,更是不在话下。

于是他就这么毫不让步地回视着纪律,环胸靠在墙上。

末了,纪律先敛下眸中颜色,看向审讯室内的高彬,说:“你有什么想法?”

宋不羁看了看纪律,摸了摸下巴,露出一个有些流氓的表情,说:“我以为凭纪队的性子会严讯逼供呢,没想到这么‘温柔’,啧,这温柔也温柔过头了吧,什么都没问出来。”

“不过纪队幸好你们没有严讯逼供呢。”宋不羁又道,“你知道之前吧,有个人看常非长得好欺负,就在街上碰瓷常非,撒泼打滚一口咬定是常非撞的他。这事儿刚好发生在高彬的宠物诊所旁,高彬一看,立即默默地调取了自己诊所前的监控,直接把证据拍到了那人面前,还十分冷静地一条一条列举了能够告他的理由。那天之前啊,我都不知道高彬原来还有这一面……你说如果你们对他严讯逼供,他会怎么投诉你们啊?”

纪律不答他的话,继续等着宋不羁说下去。却见宋不羁摸下巴的手突然停住了,他的眼底浮现出一抹困惑。

“怎么?”纪律开口问道。

宋不羁盯着纪律看了半晌,有点不明白。

就在刚刚,他突然意识到,今晚他对纪律说的话,似乎比他今年说的话都多……虽然今年才过去不过一个月。但他平时确实是个不废话的性子,平日里因为与别人错开了作息,面对面闲聊的机会也很少。

可是今晚……今晚竟然就不自觉地说了这么多话?

——他现在又不是白天时想对纪律摇尾巴的狗样了。

难道就因为是盟友了,所以十分负责任地把自己的想法与猜测都告诉他?

“不不不,我这么懒散的人,不可能的。”宋不羁又立即否决了自己的这个想法。

纪律见他只盯着自己,迟迟不说话,便又再问了一遍:“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