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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箱里的男朋友 温熹 3820 字 2024-04-21

走了几步,他又回过头,看着远处高大的南海观音金像,双手合十拜了一拜:“菩萨,你看我这么辛苦来拜你,你就大发慈悲,保佑我今年顺顺利利吧,不,以后都顺顺利利,让我顺顺利利地混吃等死,那些个什么命案、公安局、警察……都别再来啊,千万保佑别再来了啊!”

再次拜了拜,宋不羁潇洒地一甩头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吃饭吃饭,一天没吃饭,饿死了。

景区人多,普陀山的各饭店人也多,宋不羁被挤了一天,实在不想再人挤人了,便往人少的方向而去。

不知走到了哪条路,宋不羁除了远远见到一个旅游团外,便没再见到什么人。

此时天已经黑了,这条路上的路灯昏黄,大多数还被树木挡住了,起不到多大的作用。宋不羁慢慢地走着,整个人都被隐藏在黑暗中。他一身黑,唯有露在外面的脸和手是白净的,乍见到,很容易……

吓到人。

纪妈妈就被吓了一跳。

“哎哟——我的小心脏呐!”娇柔的声音突然响起,宋不羁也吓了一跳。

他转过头,看到从前面那个台阶上,走出一行人。

为首的是个看上去四十来岁的女人,大概一米六出头,穿着红色大衣,正抚着胸口,一副受惊吓的模样。

旁边立即有个中年男子走了上来,低头担忧地问道:“老婆,没事吧?”

“没事没事。”纪妈妈摆摆手,仰头看向显然也是同样受了惊吓的宋不羁,“小伙子,是小伙子吧?你也没事吧?”

宋不羁这张脸长得太具欺骗性,大晚上的视线也不清,纪妈妈琢磨着这人的身高,应该是男孩子。

“没事。”别人对他有礼,宋不羁也礼貌回应,“不好意思啊阿姨,吓到您了。”

这时,走在最后的纪律缓缓上前,上下打量了宋不羁一番,开口:“宋不羁?”

宋不羁再次受到惊吓,偏头对上纪律的目光。

——娘的,怎么在普陀还会碰见这个人?

——菩萨,我这才求了您多久啊,您就给我“应验”了?

宋不羁脑海里正思考着是说“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了你们慢慢逛”还是“月黑风高杀人夜纪队你出现在这是不是代表着……”时,他面前的纪妈妈就兴奋地开了口:“哎,儿子你们认识?”

儿子……

借着微弱的灯光,宋不羁仔细瞅了瞅纪妈妈的面容,发现还真是和纪律有点像。那其他人……宋不羁的目光不动声色地从面前这堆人的脸上扫过——都是他的亲人?

“堂哥碰到认识的人了?哪呢哪呢?”一个欢快的身影跑上前来,纪婧睁着好奇的大眼,看向了十分显眼的宋不羁。

“哇,真好看!”纪婧用胳膊肘撞了撞纪律的手臂,“堂哥,介绍一下呗。”

纪爸爸、纪妈妈、纪奶奶……一堆人全都流露出好奇——他们家纪律,除了发小侯一笙、警校的同学、市局的同事,还有什么朋友吗?眼前这好看得过分的小伙子,又不像是和警校或市局有关的样子。

纪律在一堆人的注视下,淡定至极地开口:“宋不羁。”

命案告破,所有人都很兴奋。

至于六年前的那场火灾,高彬坚持认为火灾是意外,他并不知情,而确实是时间过去太久,相关证据也泯灭。没人证、没物证,真美丽鞋厂的老板李盛也不会承认。纪律只得先让当地派出所盯着李盛,以后抓到了什么再说。

等众人加班加点地将后续事宜差不多处理完,已是春节前三天。

当晚,纪律请整个刑侦大队吃了一顿饭,大伙儿热热闹闹地散场后,除了接下来三天及春节值班的,其他人都回家过年了。

纪律留到了大年三十,在三十晚上回到了家。

花城隶属a省,而a省的省会城市是b市。纪律的家就在b市,距离花城约两个小时车程。

纪妈妈一见到纪律就数落:“大过年的,也不晓得早点回家帮忙,非得等到三十晚上。”话虽这么说,纪妈妈脸上却满是欣喜,接过纪律脱下的外套挂到衣架上。

“前段日子你说的案子结束了吧?不会吃一顿就回去吧?”纪妈妈脱了围裙,看着洗手的纪律,狐疑地问道。

这种事以前也不是没有,有好几次,纪律总是吃着吃着,就被一个电话突然叫走。

“结束了。”纪律洗完手,关了水龙头,擦干手后,推着他妈妈往外走,“妈,吃饭吧。”

“那就好,吃饭吃饭——老纪,别打游戏了!放下你的手机,吃饭!”纪妈妈往客厅吼了一句。

虽然是吼,但纪妈妈的声音天生娇软,吼起来也没什么气势。

纪律和纪妈妈坐下后,纪爸爸才姗姗来迟。

纪妈妈又开始数落:“就知道玩手机,那游戏有那么好玩?再玩我给你换个老人手机!”

近几年手机越来越智能化,纪爸爸与时俱进,换了新手机后,迷上了一款游戏——消消乐,一有空就拿出来玩一下。

听到“老人手机”四个字,纪爸爸到了嘴边的反驳话语又重新咽了回去——家里大小事情纪妈妈做主,天大的事才是他和纪妈妈一起商量,儿子都比他重要,家庭地位实在是很低了。

大年三十的年夜饭,各家吃各家的,纪律是独生子,每年的年夜饭都是他和纪爸爸纪妈妈一起吃。纪爷爷纪奶奶每年轮流去两个儿子家吃,去年在纪律家,今年便去了纪律的小叔家。

一边吃着饭,纪妈妈一边问纪律:“你先前不是说今年过年带个人回家吗?人呢?”

纪律记性颇好,对当时脱口而出的话也记得很清楚,他慢条斯理地吃着饭,咽下去之后才淡淡地说:“是2019年春节。”

纪妈妈瞪他:“当你妈我耳背呢,你明明你说的是今年春节!”

“今年”两个字被重重强调了。

纪律对付他妈妈的催婚十分有经验,当下就拿了他爸爸作挡箭牌:“爸当年不也过了三十岁生日才娶到你?我三十岁生日还有好几个月。”

纪妈妈一噎,他们的婚姻在当时那个年代来说本就很迟,无法拿“我们那个时代怎么能和现在一样”作为反驳理由。

不过纪妈妈催婚归催婚,倒也不是真的很急,她相信儿孙自有儿孙福,只是每个月不说说儿子就闲得慌。

于是她说道:“那2019年春节啊,你可记得你说的话——老纪,儿子说2019年春节带对象回家,你也听到了吧?”

“听到了听到了。”纪爸爸忙附和,重重咳了一声摆出父亲的架势对纪律说,“人嘛,最重要的是言而有信。”

纪律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纪妈妈又说:“对了啊,前几日你婶婶问我过年要不要去普陀,我应了,正好你回来,你开车吧——春节几号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