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猎场上瞬息万变,前一秒只是无品小官,后一秒便有可能因为猎了好物呈给圣上而加官进爵,故而在顺庆帝猎下第一只猎物作为这场围猎开始的信号后,众人策马扬鞭,转眼间便纷纷扎入了树林深处。
卫沚年龄尚小,个头还没有马腿高自然不会拿命去搏,站在原地见众人散开后便拉着魏在衍从帐篷后面偷偷绕去了另一边。
他们所在的是猎场外围,基本已经被护卫清了场,因此也不必担心会被猛兽袭击。卫沚背着特制的小弓转了半天,才只猎到了一只野兔。
短箭的准头不好瞄准,将猎物捡回来时才发现毛皮已经破坏的差不多了。卫沚遗憾的将猎物交给魏在衍:“只能吃肉了。”
魏在衍倒是无所谓这些,将猎物清洗之后,袖子挽至肘上蹲在原地生火烤肉。卫沚看到这一幕突然神秘兮兮的凑近:“三哥,我之前送你的鹦鹉好吃吗。”
想起之前两人水火不相容之势,又打量着如今卫沚近乎放在他肩上的下巴……突然之间,觉得有些不自在。
见魏在衍不理她,卫沚也不在意。趁着他摆弄烤架的时候四处走走,用弹弓吓飞枝杈上的鸟,用绷紧的空弦声赶走不知死活凑近的山鸡。
突然!
卫沚:“三哥,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魏在衍警惕的拎起一只火把,若是有漏网的野兽也好借此赶跑他们。他走到卫沚身边,握住她的手刚想将她带到自己身后就被卫沚一把甩开——
“是人!”
魏在衍低头看着自己空了的手心……
像是缺了什么一样。
卫沚快步跑到不远处的落叶丛,一眼就看到了倒在地上的人。疾步上前,将那人身边围着鸟雀赶走。
她扶住那人的肩膀,待看清是谁后才惊呼一声:“三皇兄?!”
他躺在地上,痛苦的用手用力攥紧胸前的布料,胸口剧烈的起伏,犹如缺水的鱼大张着嘴用力的呼吸空气。感觉到身边有人,强烈的求生欲望下意识的迫使他抓紧来人的手。
三皇兄自幼习武,力气极大,卫沚甚至能听到自己骨头的错位的响声,她痛的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还要尽力冷静下来安抚:“别紧张,慢慢呼吸,你先松开我,我拿药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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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未说完,便听卫沚打断道:“各位欠沚的几块碎银怕是还不干净了,一会儿我会遣身边的小厮去各位府上,若是没有的话……”卫沚轻笑出声,“沚就要拜求祖母亲自去见各位叔伯了。”
这些人都是在府里被嫡子打压的角色,本就不讨喜,若是侯府的老太君真的亲自登门惹恼了父亲,那他们便真的再也翻不了身了!
“卫沚!那是你自愿给我们的,如今却说是借还逼着我们这些庶子去还,你明知我们的月银——”
卫沚眼神一一扫过桌上的一道道菜,随便一道菜的价钱都可支撑普通百姓一年的生活:“山珍海味,胡吃海塞。”
“卫四,你可不要把事做绝了啊。”李真一摔杯子,眼神阴狠的看着她,一字一顿道。
卫沚冷笑一声,扔下一句“多谢款待”拍了拍衣袖转身离开,走出香榭楼回头看了一眼这销金窟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酉时,宝枝带着小厮回了小筑,扛了一大个麻袋。
小厮将麻袋口松开,卫沚凑近一看,里面竟都是些小块的碎银,还有一本被撕毁了一半的旧书和一只残缺的步摇。
“怎么回事?”
小厮苦着脸向卫沚告状:“小少爷,那些公子们看到小的上门,像是商量好的似的二话不说就将小的带去后门,然后将这些东西一股脑的扔了出来,就连、就连这麻袋还是小的雇人去街市上临时买的。”
卫沚挑了挑眉,倒是没想到那些人倒是还有几分硬气。不在意的挥了挥手,吩咐宝枝去清点一下数目就自顾自回房睡去了。
……
一年一度的秋狝,既有大周向八方列国宣示国威的意思,也有先祖皇帝勉励后人不要忘记大周是先人从马背上打下来的天下,切莫因为后世安娱便舍本逐末。
卫沚坐在祖母身边,悄悄打量着宴席的排位,圣上为主座,皇后作陪,往下皆是权臣宗室,唯有他们一桌显得不伦不类。
宁国侯在时,这殊荣他们享得起,可如今宁国侯早已离世,坐在这里卫沚难免觉得心慌。
魏在衍察觉到卫沚的不安,在桌下的手轻轻拍了拍卫沚的腿以示安抚。
感谢之言尚未出口便见圣上携皇后迎着小太监的呼声缓步入座。卫沚心情复杂的看着这世上最尊贵的两人,也是这世上最爱她和最恨她的人——爱她的恨不能将天下给她,而恨她的……则欲杀她而后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