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无情

我哥总想弄死我 承玦 3395 字 2024-04-21

直到那味道再次传来,卫沚才觉察出了异样。旁边的街市摩肩擦踵,可这里却十分冷清,像是被仙人开辟出来的世外之境一般。

像是看懂了卫沚的疑惑,魏在衍清冷的声音淡淡吐出答案:“这里是被圣上谕旨为学生赐下的祭祀之地,因此不允许平民随意进入。”

卫沚:“祭祀之地?”

“我想起来了!”卫沚恍然大悟,乞巧这日不仅是女子要拜织女,想求取功名的书生也会备好蜡纸、香花、香茶、水果等祭拜魁星。卫沚想到这突然想起魏在衍也是今年的乡试,“三哥我们也去拜拜吧,信与不信都求个心安。”

还不等魏在衍张口,就听到身后的笑声,带些许兴奋,脚步声越近,直到在卫沚面前站定。

卫沚有些茫然看着自己面前跑的满脸通红的人,是个很小的孩子,看起来圆滚滚的模样浑身上下透着股奶香味儿。细软的发丝被松松的编成辫垂在脑后,其余部分只留下半长的头发,但在额前却留下了一撮水滴状的额发。脖子挂着一个大大的项圈,下面坠着一个做工精致的平安锁。身上的衣服虽谈不上精致可到底也不是寻常人家穿得的。

卫沚越看越稀奇,单看这样的头发,只有在三四岁时不易打理的男童身上才会出现。可打量着眼前这个两眼放光的家伙,可不止三四岁。

卫沚:“你……”

卫沚刚要开口就听眼前这个圆滚滚的团子开口:“终于找到你了!”

卫沚:“???”她有些搞不清楚状况,被这种诡异的开头吓到,下意识后退一步撞在了魏在衍的胸膛上。

她从未和这样年龄的孩子打过交道,遂抬头将求助的目光投向身后那人。

魏在衍顿了顿,斟酌了一下开口猜测道:“你打过他?”

想起小卫沚过往的种种前科,卫沚有些默然。张了张嘴,无力且苍白地辩解道:“我其实……不随便欺负人。”

魏在衍看了他一眼,“哦”了一声后退一步,显然不准备再开口了。

看到魏在衍明显不准备帮忙的模样,卫沚硬着头皮上前一步,还未出声就被对方的话卡在嗓子眼里。

“你的眼睛真好看,我想看看他们可你一直往前走不停下来。”

卫沚眨了眨眼,露出了一个迟疑的表情。转过头看向旁边的空地,想了一会儿又转过来看看眼前这个团子。微微动唇,却仿佛是失声了一般,过了许久才不敢相信的“啊”了一声。

什么意思?这个发展是什么意思?

自己没抢过这个团子的吃的,也没有揍过他,所以他不是来寻仇的。

所以……卫沚嗓子有些干哑,僵硬的转头看向三哥,涩涩开口问道:“我是被当做小姑娘调戏了吗?”

文先生以书童之名将她从侯府带出来,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给她行了便利好让她也能到书院念书。因此在这一间小小的教室里,在最后一排也摆了一张属于她的书案。而她不过是在闲暇时才会被文先生叫去整理藏书阁。

卫沚听着先生的开学教诲,前一天熬夜的后遗症渐渐发作,眼皮止不住的打架,最终在先生的“希望你们能重视这门课程……”的声音中阖上。

“啪——”

竹板敲击桌面的声音蓦地在耳边炸开,吓得卫沚浑身一抖从梦中醒来。迷茫的睁开眼睛左右看看,听到脑袋上方一声咳嗽,又看到坐在斜前排的韩原文正用拇指在脖颈上比划着横划一道……

卫沚瞬间清醒过来,硬着头皮慢慢抬头看着站在自己后方的先生,在嘴角硬牵起一抹笑:“先生……”

先生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她,放在举在面前的书,踱步到前面意有所指的说:“诸位确实有家世显贵者,或许瞧不起我这一介布衣,也不屑听我的课。可老夫也要说一句,若是真的不在意又何必来云深书院,诸位家中想必是不缺请一个教书先生的银钱的,若真的无意,不必委屈自己呆在这里。”

说着,有意无意的瞥了卫沚一眼:“更何况有的人,也并非是云深书院主动接收的。如果没有能力,最好还是回家去吧。”

这位先生是许多年前的贡士,因不满朝局中的尔虞我诈而主动向朝廷请辞,后来不知因何缘故便进了云深书院教书。

经历使然,先生本就有些愤世嫉俗,故而对如今这些世家子也颇有些偏见,更逞论卫沚这样的正大光明的‘关系户’。

卫沚知道先生看不惯自己,因此也不主动去触他的霉头,低着头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

老先生说完余光瞥见她一副羞愧难当的模样,笑着摸了摸自己的山羊胡子,心满意足的又回到了前面。

一堂课算筹课将学生们折磨的不轻,于是在老先生离开之后教室里顿时哀鸿遍野。

“你别在意先生的话,我爹说先生虽然讲话难听但可都是一身的真本领。”韩原文以为卫沚会因为听了难听话不开心,故而挪到她身边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

卫沚疲惫地将他的手拍开,整张脸埋进书案,闷声道:“别理我,让我自己呆一会儿。”

韩原文疑心:“你会是哭了吧?”

见卫沚不理他,他的声调因为惊讶微微扬高,惹得剩下还没离开的学生纷纷将视线投向他们:“不至于吧,真的哭了?”

卫沚本就困得厉害,刚才正是最困的时候却被先生的‘心灵洗涤’给唤醒,现在好不容易能睡了这家伙又在耳边吵吵嚷嚷!

气的她一扬书狠狠拍在他胸口:“吵死了!”

看见卫沚一副生龙活虎的模样韩原文这才放心,摸了摸被砸的胸口,笑着摘了她的帽子:“走,吃饭去,我快饿死了。”

卫沚拿脑袋蹭着桌子上,嘟囔道:“你自己去吧,我等会儿要去找我三哥。三哥不是因为受伤行动不便吗,书院里又不允许家里的小厮伺候,所以我得和三哥一起才行。”说完又抢回帽子盖在脸上,“经馆比我们授课时间长,三哥要晚一些才下学,我趁着这会儿再睡一会儿,你自己赶紧去吧,不是早就说饿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