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卫沚慢慢放倒回床上,掖好被子。
从她的床上跳下来,找到了散乱在一边的外衫中的铜钥匙打开了箱柜。
“这五颜六色的穿衣风格……娘里娘气的怪不得不敢和我放在一起。”韩原文无语的在箱柜中捞了又捞,终于找到了一件正常的衣裳。
他坐在床沿上撑着卫沚的后背将她扶起,手指探到领口的边缘——
“笃笃笃。”
韩原文眉心微皱,以掌化拳揽住卫沚的腰身,伸手捞起被子往她身上一裹,扬声问道:“谁啊?”
“原文,是我。”
“三哥?”卫沚挣扎着撑起眼皮,喉咙干痒的又问了一声:“是三哥吗?”
韩原文不自在的用另一只手挪了挪她的脑袋,卫沚的炙热的鼻息全然喷洒在他的脖颈,温度高的似乎要烫伤他一般。
卫沚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似乎有谁在她脑袋里面尖叫。
他一时腾不出手去开门,便冲外大声喊道:“三哥你进来吧。”
魏在衍听卫启说韩原文看着不太对劲,去问了先生才知道是卫沚染了风寒。
看着卫沚满脸通红、一副病恹恹的模样,他就知道这两人昨天定是没有听他的话。大步走近两人,伸手连人带被子一并从韩原文手中接过抱在怀里。
“三哥?”
魏在衍头也不回的道:“我带她去医馆。”
韩原文诶了一声,直到两人出了门才反应过来,将新的衣服从床上捞起来就赶了上去。
到了医馆,相比韩原文一副气喘吁吁的模样,抱着病患的魏在衍反倒是呼吸平稳,仔细的将卫沚放在床上,惹得大夫不停的拿眼瞥他。
韩原文在医馆待了没一会儿就被人瞧的受不住了,将带来的衣服往魏在衍手里一塞躲避似的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他捏着衣服:“大夫,是不是要先给她换一身衣服?”
“我先给你弟弟诊脉,然后你再给她换。”
魏在衍点了点头,后退一步给老大夫让了位置。
老大夫一手捏着胡子一手搭在她的腕上,沉了几息,忽然皱了皱眉,手指在腕上点了两下重又稳下再诊一次。
收回手,老大夫坐在桌边提笔写了一张药方,边写边道:“这位小公子虚汗需得发一下,我一会儿唤药童来换衣裳,公子你先去抓药吧。”
魏在衍不疑有他,将衣服留下后接过药方便出去了。
“小五,过来帮忙将她的汗衫换掉。”
小五是个扎着包包头的小姑娘,听到师父这样说羞的一跺脚,娇嗔道:“师父!说过多少遍了小五是女子!怎么能……怎么能脱这个小公子的衣服!”
老大夫抿了口茶,意味深长的说道:“谁说她是小公子……”
小五没明白师父是什么意思,愣了一会儿突然捂住嘴指着卫沚,颤抖着唇:“她、她是……”
小五的话没有说完,却被门外突然传来的一声轻响打断。老大夫放下茶杯点了点小五的额头,说道:“你呀!”
“我就问一句。”卫沚腾出一只手抓了抓被夜风吹乱的头发,“你是爱她还是恨她,还是像最近的话本中说的一样爱她爱到杀死她?”
韩原文:……
魏在衍:……
像是丝毫没有察觉到气氛的诡异,卫沚抬头看了看好友难看的脸色,以为是自己戳中了他心底的小秘密伤到了他,便违心地安慰道:“死亡也是美丽的。”
魏在衍:“……胡说八道。”
夜色凝重,呼吸被疾风夺走,卫沚听不到韩原文回话,担心他想歪了忙接着道:“当然,你也是美丽的。”
韩原文冷笑一声:“别,我还不想死。”
卫沚:……
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卫沚全程老老实实的跟在韩原文身边,让递笔不研墨,让点蜡不吹火。
韩原文则完全不施舍给她一个眼神,挽袖执笔,思索了一瞬决心不让卫沚这个深受脑疾毒害的患者影响自己的思路。
笔尖落墨,手腕忽转,笔锋微调。
卫沚在他身边蹭过,伸长脖子眯着眼睛去瞧写了什么。一字一顿地读道:“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将这诗在嘴里品了又品,卫沚抚掌赞道:“你又背着我学习了。”
落笔狠狠一甩,几点墨迹落在手上。
韩原文看着她,神色冷淡,“你真该为有我这么一个宽容大度的朋友而感到高兴。”
他逆着光,卫沚看不清她的神情,微哑的声线被风散去了冷淡,竟意外留下几分柔和。卫沚有些感动的接道:“我也替自己感到高兴!”
魏在衍实在看不下去这两个蠢货的互相告白,上前将天灯上褶皱的角展开,听着风灌进灯内呼呼作响。
“要起风了,准备——”
她从未见过好友如此认真的神情,收起了嬉笑同样上前提着天灯的两角。
“放。”
素白色的天灯中拢着点点烛光,昏黄的光晕打在灯壁上,将尚且稚嫩的字衬得多了几分神韵。
忽而一阵谷风刮过,将正稳稳上升的天灯吹下,卫沚“诶”了一声下意识往前赶,没走两步就被身后的两人一人抓住了一只胳膊。
“你疯了?!”
“你要做什么!”
卫沚扯了扯胳膊,无奈笑道:“我有分寸,不会掉下去的。”
魏在衍难得沉了脸色,厉声道:“胡闹,还不快过来。”
她刚要张嘴说话就被一阵邪风灌了一嘴,被迫咽下了一口凉气。
“又升起来了!”
卫沚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到方才斜斜坠下的天灯竟又摇摇晃晃的升了起来!
“对了,你没在天灯上写她的名字?”她突然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