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县镇的规划

男人史 芭蕉夜雨 5428 字 2024-04-21

分税制试点之后,就限制了地方依靠扩大生产规模增加收入的途径。

因为扩大生产规模,而企业效益不增,增加的工业增值税都给中央拿去了,地方上一点好处都没有,自然就没有人愿意干这样事。

陈鑫淮点点头说道:“我到东华后,对分税的问题,看到市里也有过充分的讨论:认为地方财政不能光靠扩大生产规模,关键还是要看企业效益。

跟企业效益有关的所得税、营业税等等,还是归入地方财政的。

再说了,照着分税制试点的设计,只是九二年之后增涨的部分收上去,以九一年税收实数为基数,这一部分工业增值税还是全部返回地方的。梅溪的财政增涨可能短期内会停滞不前,但也不应该恶化啊……”

“这个就要跟梅溪镇这几年来的划分问题有关系了,”

何清社见陈鑫淮将问题提到关键点,知道他还是有些真才实学的,索性将问题给他说透,

“市里一直想将梅溪镇从霞浦县划出来。在这个问题上,县里没有主导权。

不过,对要割出去的地盘,县里自然不会再拿县级财政进行补贴建设。

梅溪大桥本来规划是九一年就要重建,下梅公路也计划同时铺柏油路面的。

就是因为梅溪镇要划入唐闸区,县里就直接把梅溪大桥及下梅公路的建设资杨抽走。

县里不再补贴梅溪镇也就算了,还在本来要返还梅溪镇的增值税基数里割去一大块肉。去年的镇财政,比起九零年来,非但没有增加,还锐减了两百六十万……”

九三年,梅溪镇公职人员的正式工资一年也只有四千元。

二百六十万元,看上去不多,却足以支付梅溪全镇中小学教职工以及政府人员一年的工资。财政收入在短短两年内就锐减两百六十万,对梅溪镇的打击自然是格外的惨重。

“当时唐闸区想将梅溪镇并过去,就是看到梅溪的财政状况好,如今一看这个情况,把梅溪镇并过去非但没有好处,还要立即贴出近一千万来重造梅溪大桥跟下梅公路,就没有人再提这件事了,”何清社轻叹一口气说道,“当然了,梅溪镇的工业,主要还是靠纺织厂撑着。纺织厂效益好,镇上就好过一些。这以后就要看沈书记你大显神通了。”

陈鑫淮刚要再跟何清社扯几句,这时候看到涂新建跟一个风姿绰约的中年妇女走进来。

他虽然是在梅溪镇土生土长,但全镇近五万人,他也只认得少数。

不过,从张晓峰与何清社的眼神里,陈鑫淮能认出这个中年妇女就是涂新建的情妇,也是镇接待站的经理蒋玉莲,同时是刚刚给涂新建经党政会议任命为纺织厂治保处处长张晓峰的母亲。

按说蒋玉莲就算没有四十,也差不过两三岁,但看她面皮白皙,眼眸角只有淡淡的皱纹,并不显年纪。腰细臂肥,丰腴的体态叫她看上去确有几分风韵,关键是身上没有乡村妇女的土气,化着淡淡的妆容,确有几分姿容。

要是将蒋玉莲跟张晓峰放一起,自然逊色一些,但熟女自有熟女的味道,陈鑫淮心里想:难怪她能将涂新建的心给绑住?

涂新建看到陈鑫淮,脸就黑下来。

蒋玉莲却是眼皮子一撩,水汪汪的大眼睛,就直扑陈鑫淮身上来,笑着说道:“这是新来的沈书记吧?我赶着去政府向沈书记你报到工作呢,没想到错过去,叫你跟蒋镇长先过来等了……”糯柔的声音也是好听。

“蒋经理是吧?”陈鑫淮接过蒋玉莲白嫩嫩不显糙的手握了握,笑着说道,“涂书记就分配我负责纺织厂的工作,何经理可没有什么工作好跟我汇报的……”

“我可是找沈书记您汇报纺织厂的接待工作呢,”蒋玉莲显然不想轻易的放过陈鑫淮,身子贴过来说道,“沈书记要是觉得我跟你汇报工作不合适,那你看接待站这边谁合适?”

镇上的财政再恶化,每年几十万的招待费用还是少不了;纺织厂那边的情况也差不多。

蒋玉莲不再干镇上的计生工作,占着政府编制不放的同时,承包镇接待站后,靠着这两块,就能吃个肥水溜圆。

漂亮女人就是是非多;张晓峰也不等钱丹红开口相求,看到她肩上粘着一枚枯黄的落叶,帮她取下来弹落,袖手看向那些个刚才如凶狼恶虎般的联防队员,冷着声音喝问:

“你们梅溪镇的党委书记是不是涂新建、副书记及镇长是不是何清社?我这就打电话问问他们二人,梅溪镇联防队有没有当街暴打民众、再将人拿绳子绑走的权力?有没有不接受市政府稽查处监督的权力?有没有当街朝我一个路人挥拳头要挟加骂娘的权力?”

张晓峰也不去捡地上的工作证,转回身去将公文包从车把子取下来。

看到张晓峰打开公文包取出手机来,张晓峰心头一沉,才知道今天真是踢到铁板上了。

这年头镇上几个大老板,都还在用板砖一般的“大哥大”在人群面前炫耀,摩托罗拉的手机在东华一只需一万多。

张晓峰腰间只有一只涂新建淘汰下来的中文寻呼机,就拽得跟二百五似的,哪里还敢再质疑张晓峰的身份?

张晓峰僵站在那里,看着正拨打电话的张晓峰,又看看给联防队员拿麻绳绑住的陈桐,又看到满脸期翼看着张晓峰的钱丹红,又看了看那本摔在地上绿得刺眼的工作证,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其他联防队员也都傻站在那里,不敢往前凑。

张晓峰拨打电话,趁着等电话接通的空当,转脸看着张晓峰:“你叫张晓峰?今天梅溪镇联防员除了你之外,还有谁是负责人?你们上街整顿街容,怎么没有派出所的同志随同?镇综治办的负责人呢?”

“我,我,”张晓峰给张晓峰眼睛盯着,仿佛给毒蛇咬了一口,心脏只抽抽,“我”了两声,却没有能给自己说出一个辩解的理由来。

他虽然不学无术,但整顿街容的社会清理工作程序还是略知一二的,听张晓峰每一句话都问在要害上,就怕事情闹大,他身边的这身皮就得给先剥下来,还不知道会不会牵连到涂新建。张晓峰想到这里,额头的汗就冷嗖嗖的渗了出来,脸又烫又涨,弯着腰捡起那本绿皮子工作证,也不敢不知好歹的去验看,在衣服上狠擦了两下,双手捧着递过去。

“真对不住,真……对不住,我刚刚真不知道大哥您是市里的同志……”心里怕张晓峰不依不饶的要把事情弄大,吓得嘴也不利索起来。

涂新建在梅溪镇是坐山虎,涂新建也是看在他妈的面子,才会纵容他在镇上作威作福。

要是叫涂新建知道这边把市里下来的人得罪了,指不定会狠狠的削他一顿。

市里那些人的作风,涂新建不是仅有听闻,梅溪纺织厂搞成那样,就有市里那些公子哥的功劳在。看着张晓峰手里那只手机价值不菲,明显不是市政府里普普通通的工作人员,指不定就是那位市领导的公子哥。

比起那些公子哥,张晓峰知道自己连屎都不是。不要说他了,就是涂新建把市里的公子哥得罪了,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张晓峰也不想把事情搞大,谁知道他这个“市政府秘书”还能剩下多少面子?见张晓峰服软,他就见好就收,以后有的是机会收拾这小子。

张晓峰将电话合上,接过工作证塞兜里,看向还给五花大绑的陈桐,问道:“这件事你们打算怎么处理?我只看到你们对他拳打脚踢,要是有人给他先打伤了,大家能够去派出所处理、接受调查。不过,我可没有听说过联防队什么时候有绑人、羁押人的权力。”

“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他在路边摆摊,影响到交通,我们也不能不管,”张晓峰抹着额头上的冷汗,“这小子给我们赶了几回,还是不听劝,要是继续纵容下来,我们的工作也就难做了……”

“为什么别人能摆摊,我们就不能摆,不就是没有给你们交保护费吗?”陈桐给松了绑,扶着发麻的手臂,对张晓峰犹不服气。

“好了,你们乱摆摊,把街面搞得乱糟糟的,还有理了?”张晓峰制止陈桐再纠缠下去。

陈桐再愣头三,也知道张晓峰这时候在帮他,有些话到嗓子眼也硬憋回去,脸也涨得通红。张晓峰看陈桐还算知道分寸,便回头跟张晓峰说道,“整顿街容街貌,是你们的工作,我不多说什么,但你们也要记住遵守法纪。这么多群众看着,你们刚才成什么样子?我看这样吧,要没有什么谁伤得不能走路,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再闹也是丢梅溪镇的脸……”

张晓峰带人离开后,其他人见没有热闹可看,一哄而散。

钱丹红将给联防队员撒得四周都是的零碎小商品归拢起来,拿塑料布兜着,放三轮车后面。

看陈桐鼻青脸肿的,张晓峰先陪钱丹红姐弟一起去卫生所给陈桐上药。

好在他身体结实,给拳打脚踢了好几下,也没有受什么重伤。在卫生所又跟张晓峰以及那几个联防队员遇上,看他们呲牙咧嘴的样子,便知道陈桐刚才在对殴里也没有吃亏,之前就是一个争强斗狠的角色,在部队里三年更是锻炼出好身体。

不过张晓峰想到之前听说陈桐在部队里有转志愿兵的机会,不知道他怎么又退伍了,只是这些话他这个“陌生人”不方便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