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说,慕容钰做足了准备,手里捏着充分的证据后,才来殿上发难,安国公是逃脱不了罪责的。而言语狡辩,更加证明不了什么,哪怕皇后在旁边极力反对也没有用。
皇上很快做了判决。
“试图加害公主,此乃欺君之罪。误害死钰王妃,罪加一等。念及旧功,特赦安国公削去国公之位,贬为庶民,收回御赐国公府。安氏一家,乃去钰王府的尸首前跪拜认错。钦此。”
圣旨十分简短,但是足够犀利。慕容钰对这个结果很满意,他知道这是皇帝的示好——皇帝担心过世后,他或者玉家为难新帝,败了这大好河山。
当然,其中也有一部分原因,是皇帝给自己的女儿出一口气——他并不知道安国公究竟要害的人是谁,但是他知道皇后对慕容熙儿的打算,这让他十分恼怒。
“臣不服!”安国公跪地大呼,不肯接旨。
皇上心中顿时涌上怒意,淡淡地道:“不服?那就死吧!”
安氏一族真是越来越厉害了,打量他就快死了,没有威慑力了?皇上扭过头,瞥了皇后一眼,在想要不要把皇后的职位也撤了。假如他死后将皇位传与太子,有皇后在背后扶植,皇上真不确信这江山基业会不会改姓?
安国公也是一条硬汉,他宁死也不肯给凤瑶下跪,当即起身撞向旁边的柱子。撞柱之前,口中大呼:“臣冤枉!请皇上收回成命!”
“快快拦下!”皇后惊呼起身。
皇上眼睛一眯,心中恼恨地想,若是安国公这一撞不死,就加他一个冲撞龙颜之罪!
安国公心知回天乏术,这一回倒真是下了力气,当场就死了。皇后惊得白眼一翻,登时晕了过去。
而后便是一场纷乱,等到安排妥当后,皇上打算处置法师时,却发现法师居然气绝而亡,登时气得一口气提不上来,险些厥过去!
好,好个慕容钰!
被太监总管好一顿顺气,皇上才缓过气来,目光再扫过慕容钰时,不禁忌惮更深。他原本想要扣押法师,打算令他改口供,以此给慕容钰定一个罪。毕竟他时日无多,很怕拥有玉家支持的慕容钰,会为难他选定的江山继承人。
谁知,慕容钰竟然先下手为强,把法师给灭了口!事已至此,皇上心知不可能拿慕容钰怎么样,很是沮丧地挥了挥手,命慕容钰退下。
慕容钰垂眼行了一礼,压下眼中异样的情绪,而后命人提了法师的尸首退下了。离开皇宫后,便在一处沟边站定,命人将法师的头颅四肢皆斩下,而后丢在荒草从里,转身离去。
不久,流言的方向一变。有人现身说法,凤夫人只不过是受了无妄之灾,钱珍珍想要害的人并不是她,而是另有其人。钱珍珍真正想害的,是当朝公主慕容熙儿。
此流言一出,顿时哗然,无人相信如此无稽之言——钱珍珍同公主有什么干系?慕容熙儿见过钱珍珍吗,怎么就得罪了她,叫她恨成这样?
可是,如果钱珍珍想要害的人是慕容熙儿,这件事在另一方面,却有了解释——钱珍珍或许与慕容熙儿无仇无怨,可是有人跟慕容熙儿有仇怨!而这样的人,全都是身居高位之人,想要招揽一名邪恶法师,可能性比平民大了太多!
在疑惑与探索中,流言愈传愈盛,愈演愈烈。从一开始的无人相信,渐渐变得有一部分人相信了。
但是大部分人是不相信的,直到安国公府上的一名下人,在酒后大声说道:“我们家大人接见过一名奇人异事,全身上下都包裹在黑色袍子里,弹指之间便能点燃火焰,神异得很呢!”
那名下人是酒馆的常客,许多一起吃酒的人都认得他,听闻后便涌上来围住他,问道:“国公爷是什么时候接见的那名奇人?那名奇人现今还在府上吗?”
那名下人答道:“三四个月前吧?我记不清了,我只看见大人接见他,却没看见他什么时候走的。哦,他很神异,走路时脚下是飘着的,我都看不见脚印!”
此事一出,玄京城中很快有传言冒出来,说是安国公不喜慕容熙儿对皇后不敬,对太子不敬,并且挤掉了他之前准备接手骁骑营的人,自己做了骁骑营的都统,便决意除掉她。
也有人说,其实是皇后不喜慕容熙儿,因为慕容熙儿不肯听从她的安排,嫁给某某大臣家的公子,甚至十分粗鲁无礼地顶撞她。所以命令安国公找来奇人异事,神不知鬼不觉地除掉慕容熙儿。
后者倒是有一小部分人的支持,因为有人信誓旦旦地说,曾经亲眼看见徐家的人追捕一个高大健硕的俊逸青年。而那个青年,曾经跟慕容熙儿在一起出现过,并且手牵着手,十分亲密的样子。
徐家是慕容熙儿的母妃,徐贵妃的娘家。徐贵妃怎么可能害女儿?必然是受皇后的威逼,才会如此了。
传言愈演愈烈,很快便传入皇宫中。
皇后原本满面悠闲地请后妃们吃茶,听到消息后,脸色顿时变了,握着杯子的手都紧了紧。徐贵妃有些担忧地看过去,却见皇后眼底闪过一丝阴沉:“没有证据便敢编排本宫,好大的胆子!”
然而,皇后还来不及下令抓人,事情便发生了变故——那名法师,被抓住了!
扭送而来的人,是钰王府的侍卫队长。一共二十名铁甲侍卫,手持钢刀,押送浑身被麻神捆紧的法师,往官府而来。
那名法师浑身包裹在黑色袍子里,身躯精瘦,似乎受过许多折磨,眼窝深陷,苍老的面容难掩疲乏与恐惧。才一出现,便被街上众人围观了。一直跟到官府,围在外面,等着里面的审判。
“大人,此人极通术法,请不要解开他身上的绳索。”侍卫队长说道。
其实,解开他身上的绳索也没关系,因为他的手筋脚筋都已经被挑断,浑身血液被放掉超过三分之一,更兼数日不曾饮食,再没有精力逃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