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拿命去拼

绝望弃妇 上官熙儿 3505 字 2024-04-21

接近年关的时候,凤瑶格外忙,没日没夜地赶图,手里累积了也不知多少废稿,就连成稿都有砖头似的厚厚一摞。她却唯恐不够,绞尽脑汁日夜构图,竟是拿命去拼那桂冠。

慕容钰知道这是她的心愿,且她的性子极是执拗,因而劝是劝不住的,便只是叫陈嫂熬了许多滋补的汤,每日送给她喝。

饶是如此,凤瑶还是累得狠了,整个人都瘦了一圈。抱起来的时候,也不如从前那般绵软了。

这一觉,凤瑶直是睡到了晌午顶上,才终于餍足地睁开眼睛。待坐起来一看,只见慕容钰就在旁边靠着床头倚着,自己似乎枕在他的腿上,睡了一整个晌午。

“腿麻了没有?”凤瑶说不出肉麻的话,便只是殷勤地捏了捏他的腿。

慕容钰浅笑着享受她的殷勤,却不告诉她,他的腿是早就麻了,被她这样一捏,简直如同千万只蚂蚁在咬,好不难受。

“午饭已经做好了,起来吃吧。”慕容钰等到腿部血液流通,便掀开被子下床,“对了,豆豆从外面捡回来一个小童。”

凤瑶一呆:“捡回来一个什么?”

“豆豆在外面放鞭炮的时候,见到一个小童饿晕在雪地里,便跟花露一起抱回家来。已经吃了东西,在陈嫂的屋里睡着了。”慕容钰答道。

凤瑶再没料到,醒来后会遇见这样的事,连忙下床道:“我去瞧瞧。”

待出了门,迎头便遇见陈嫂,只见陈嫂笑道:“夫人可算起了?摆饭吗?”

“好。”凤瑶点了点头,然后往西屋里陈嫂与魏嫂住的屋里走去。但见床上鼓起了小小一团,魏嫂坐在旁边,正在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魏嫂?这个孩子怎样了?”凤瑶走近了,小声问道。

魏嫂才惊醒过来,连忙起身,低声说道:“小公子和花露姑娘将他抱回来的时候,已不知饿了几天,竟是晕过去了。我和陈嫂喂了他一些清粥和红糖水,他吃了一些,便又睡过去了。”

凤瑶点了点头,走近床边看向睡着的那小童。但见一张小脸瘦得颧骨都凸出来了,脸上一块块乌青,露出来的脖子上,又有一块块新的旧的伤痕。瞧着年纪并不大,也不过是四五岁的样子,此时哪怕睡着了,仍旧是抿着嘴唇,极为倔强的样子。

“这孩子吃了许多苦头,也不知多少时日没有洗澡了,方才我拧了手巾给他擦了脸和手,身上还没有擦。”魏嫂以为凤瑶盯着小童的脖子看,是在看他脖子根上露出来的老泥,便连忙解释道。

凤瑶点了点头,说道:“等这孩子醒了,问一问他为何流落至此,可否还有家人。若是有,便送他回家。若是没有,咱们家也不缺这一口饭吃,只当是自家孩子养着了。”

原是有个讲究,煮沸了一锅水后,要等到鞭炮声响起的那一刻,再将饺子放进去。方才陈嫂已经过来瞧了一眼,只见凤瑶睡着,不好点鞭炮,便迟了一迟。

凤瑶微微动了动,只觉被窝里格外暖和,竟是十分不想起,将脸颊贴在慕容钰的身上,闭上眼睛又要懒睡。

慕容钰心下一片柔软,抬头往仍旧漆黑的窗外看了一眼,说道:“东屋里的都起了,一会儿她们闯进来,见到你还懒睡着,你可不要羞着了?”

凤瑶听到这里,只好叹了口气,不情不愿地起了。那几个丫头,如今是愈发大胆了,一个个活泼得跟猴子似的。虽说花蕊文静些,可是花芯和花露的坏点子有一大半都是她在后头支招儿,真正是个坏的。

若是叫她们瞧见她懒着,该不知想出多少讥诮话儿,来羞她了。士可杀,不可羞。凤瑶咬牙离了温暖的被窝,低头看见慕容钰的脸庞被烛火映着,如玉一般温润,不由弯腰在他的脸颊上咬了一口,方觉泄愤。

慕容钰被她咬得眼底一暗,待听见院子里响起了一阵阵脚步声,才按下那股冲动,也从床上起了。

凤瑶转头只见豆豆躺在床上,小嘴儿微微张着,睡得正酣,不由得轻笑一声,一条腿曲跪在床上,伸出手捏住他的小鼻子。

不久,豆豆被憋醒了,睁开眼睛看着凤瑶,茫然地道:“娘亲?”

“该起了,吃饺子。”凤瑶拍了拍他的小脸儿,叫他清醒一点。

豆豆隐约记得昨晚上似乎说过,今天要起很早。似乎还跟花露姐姐打过赌,谁起晚了便吃两碗饺子。想到这里,一下子醒了,猛地坐起来,抬头朝外头看去:“娘亲,花露姐姐起了吗?”

凤瑶摇头:“娘亲不知道,娘亲也才起呢。”

“娘亲,我也要起。”豆豆一听,连忙掀开被子坐好,一边从床脚摸过棉袄穿上,一边指挥着凤瑶帮他穿裤子。很快,便穿戴齐整,跳下地穿了鞋子,兴冲冲地往外面跑去。

如此伶俐痛快的模样,倒叫凤瑶有些羞愧,亏她还是大人呢,竟然比不得一个孩子勤快。刚下了地,抬眼便瞥到慕容钰似笑非笑的眼神,面上有些挂不住,轻哼一声扭头打开帘子走了出去。

天虽然还没亮,然而屋檐下挂着的灯笼仍旧亮着,外加各屋里无一例外都燃着灯,在雪色的反射下,倒是静谧而光亮。

檐下与台阶下的雪都被扫去了,凤瑶一步步走进院子里,但觉脚下的雪层比昨晚又厚实了许多,不由挑了挑眉,看来昨晚似乎又下了起来。这倒是好事,都说瑞雪兆丰年,想必明年的田里必有个好收成。

凤瑶走到厨房里,对陈嫂说了一声,然后燃了一根香,往院子里的小树上挂着的鞭炮走去。才刚要点着捻子,忽然听到东屋里响起一声女孩子的尖叫,不由得偏头看去。

只听花露懊恼的声音响起:“臭小子,你等着瞧,居然敢把雪沫子堆我脸上,你等我起了,看我不收拾你?”

原来,昨晚三花与凤瑶打牌,睡得晚了些,这时便没起来。恰巧花露与豆豆有约定,故而豆豆见花露还没起,推门便进去了。瞅准花露的床溜了过去,将团好的一团雪,一点点捏碎了洒在花露的脸上。

花露岂有不恼的道理?便是凤瑶见了,也不由得摇头,豆豆这小子,愈发欠揍了。因而也不管,收回视线将鞭炮的捻子点着了,便连忙往后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