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又围着苏行宴旁敲侧击了一会儿,只见这小子竟是圆滑无比,油盐不进,一时也丧气,便指着马车里的烟花,对他问了起来:“兄弟,我瞧着你车厢里的这些烟花,竟是稀罕得很,从前不曾见过的,不知是从哪里购买的?”
苏行宴见他伸手要拨弄,也不去拦阻,只是爽朗一笑,答道:“是我自己做的。”
“啊?”众人纷纷惊讶出声。
“是你自己做的?你还懂得这个?”
“是啊,兄弟竟是什么门户出身,居然懂得这许多?”有人恭维道。却是没有放弃打探慕容熙儿的消息,暗搓搓地捧了苏行宴,试图套出话来。
苏行宴又哪里会上当,他又不是那等被人一捧便得意忘形的人,便只是笑道:“你们不信?不如这样,你随便挑出一管烟花,且问我多高、多粗、多重,看我答不答得上来?”
“好,那兄弟们便考考你。”一名军士说道。他却是个机灵的,从车里拿出一管烟花后,便藏进怀里,只露出来一丁点儿能够辨出来颜色的皮,问苏行宴道:“这一管叫什么名,多高多重多粗?”
苏行宴只扫了一眼,便答道:“这一管名叫满天梨花开,高七寸三分,重一斤二两,直径一寸八分。”
一众军士们见他答得利索,便凑过去扒出那管烟花,果然见其与苏行宴所形容的大差不离。一时间全都来了兴致,有模有样地学了起来,纷纷从车厢里抱出一管烟花便藏进怀里,只露出一部分给苏行宴看,叫他猜测。
“这一管名叫姹紫嫣红……”
“这一管名叫美人笑……”
“这一管名叫百鸟朝圣……”
不论他们拿出哪一管,苏行宴都能够熟练回答出来。渐渐的,众人也有些佩服,不再为难他,纷纷散开来站在两旁,等着大队长出来指示。
然而,等他们都散开了,才发现慕容熙儿不知何时已经来了,就站在不远处,朝这边看过来。一张明媚骄艳的面孔,被冷冷的雪色映着,愈发显得美若天仙。
“妹子!”苏行宴眼睛一亮,笑着朝慕容熙儿走了过去。
慕容熙儿不由得也是一笑,对周围的军士们解释道:“这是我兄长,来看望我的。”
“哈哈,我们早就知道啦,都统大人生得如此颜色,都统大人的兄长又是这般高大俊逸,一看便是一家人嘛!”军士们纷纷拍马屁道。
想他们骁骑营也有五六千人,偏偏寻不出一个比苏行宴长得更周正的,由此可见苏行宴的外形之出色。而慕容熙儿更是万里挑一的好颜色,两人说是兄妹,倒也叫人相信。
却是临走之前,凤瑶特意领着慕容熙儿到钱行里走了一遭,叫她取了三万两白银,便是为了此刻。
不论心里如何想,没有人和银子过不去,方才还不屑的军士们,纷纷为组长和队长的职位而打了起来。慕容熙儿也不管,待有人闹到跟前,问她说:“都统,敢问竟是谁的拳头硬,再不论品性和道德,就可以做组长和队长吗?”
慕容熙儿只是点头:“对。”
身为军士,拳头硬是最要紧的。当然,若有那脑子格外灵魂,满肚子心计的人,自然会找到她这里来,毛遂自荐。
果然,这条规则虽然不讲道理,却是最简单的,也没有多少人不服气。直到后来,有人向慕容熙儿开玩笑:“都统,是不是谁打赢了你,便能够做都统了?”
新来的都统大人,竟是一名娇弱的女子,早就让一干军士们非议了。这玩笑开出来,倒也不全然是玩笑,竟是有着深沉的心思在里面的。
慕容熙儿是何等样的机灵,这种情形早就考虑到了,故而也不回避,直直说道:“我只跟大队长动手。”人人都同她比试,她却要累死了,不如直接挑了头儿,还能显出本事来。
骁骑营的一干军士们,似乎是不曾见过这样飒爽的女子,竟与男子也差不离了,故而倒也好奇起来。
一共十名大队长,慕容熙儿立下规矩,每日只接受一次挑战。十日下来,慕容熙儿全胜,顿时引起骁骑营的轰动。
有人心疑作弊,毕竟那可是军营里最能打的十人,凭什么全都被慕容熙儿打败了?
慕容熙儿也不辩解,只道:“我每日接受一次挑战。谁想光明正大同我比试,便自己想办法争取名额罢。”
慕容熙儿使得一手好鞭子,又被凤瑶教了不少近身格斗的功夫,更胜在聪明敏捷,故而鲜少有输的时候。唯一一次输的时候,却是被军营里的一位力气格外大的壮汉,从始至终锁住身子,挣扎不开,才不得不认输。
那人竟不是大队长,而是一名小组长。名叫魏憨,实在是个憨人,有着一把子难见的力气,却是脑子不机灵,打架的时候总被人占便宜,才只能做个小组长。
军营里的军士们久战慕容熙儿不下,真是想尽了法子,最终才想出这么一个损招来。却是叫魏憨也不必做别的,只管近了慕容熙儿的身,从背后将她抱住,不叫她挣脱便是。
这些人之所以敢如此对待慕容熙儿,只因慕容熙儿虽然携圣旨来上任,然而上面却没有写明她乃是天家公主。故而,军士们虽然疑心她的身份,却也不知她的真实身份,才敢想出这种馊主意。
事后,慕容熙儿不仅没恼,反倒赏了魏憨五两银子:“凡是光明正大胜我之人,皆可领取五两银子的赏银。”
此言一出,顿时所有人都开始眼红嫉妒起来,那么多大队长都没胜了慕容熙儿,单单叫他一个小组长给胜了,如何肯服气?
后来有人试图依法炮制,然而还没接近慕容熙儿的身,便被慕容熙儿两鞭子抽翻了。吃一堑长一智,慕容熙儿不容许自己在同一个招数上吃两次亏。
因着每日同军士们吃住都在一处,训练也不搞特例,且又武功高强,赏罚分明,很快慕容熙儿就收服了一部分军士的心。又因为慕容熙儿虽然训练他们格外狠,但是也肯自掏腰包给他们加餐加肉,故而越来越多的人都肯跟着慕容熙儿干。
除夕之夜,军士们照样镇守京西大营,慕容熙儿也没有回去。在此之前,营地里的军士们都打了赌,猜慕容熙儿是否会请假回去过年。毕竟,慕容熙儿是女子嘛,又生得这样漂亮,来军营已经是奇事了,难道过年竟不回家的?且,镇日同他们这些臭男人在一处,她不担心嫁不出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