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慕容熙儿也不否认,“叫几个贱民追着我跑了几条街,简直是耻辱!”
说着,恨恨地甩了一下鞭子。顿时,鞭子抽打在空气中,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声。
“阿瑶,你且看着!”慕容熙儿说罢,便在院中挥舞了起来。只不过,因着穿着打扮不合适,便只是简单演练了几遍,并没有按照平日练习的强度来。否则,两圈下来她便衣衫散乱,钗环掉落一地了。
凤瑶坐在一边,看着神情认真的姑娘,在用力地挥着鞭子,眼中不由得升起一丝赞叹。看得出,慕容熙儿是当真花了工夫练习的。
毕竟,从桂花节后才半个多月的时间。慕容熙儿从一窍不通,到如今使得有板有眼,七尺长鞭被她连续舞动起来,竟然井条有序,并不缠身,足见她下了多大的工夫。
“熙儿十分厉害!”等到慕容熙儿打过两圈,凤瑶不吝地赞叹道。
慕容熙儿得到欣赏,十分高兴:“以后谁再欺负我,我便狠狠抽他们!”
“好!”凤瑶点了点头,又说道:“如果熙儿有兴趣,我教你一些近身的功夫?”
这回换做慕容熙儿有些惊讶:“什么?”
“便是赤手空拳,对付敌人的功夫。”凤瑶道,“你是公主,按理来说没有人会冒犯你。只不过,既然你连鞭子都学了,不妨再学几招格斗术。”
“既是阿瑶教我,那我便学!”慕容熙儿开心地道。
方才慕容熙儿说,她吃过饭便走。而吃过饭后,至少两刻钟内不适合运动,故而要教的话,就只能现在了。毕竟,慕容熙儿出宫不易,凤瑶进宫也不易。
略一思考,便挽起袖子,道:“我这就教你!”
慕容熙儿方才舞了两圈鞭子,刚刚活动开筋骨,还在兴头上。听到凤瑶如此一说,立即兴奋地把鞭子往旁边桌上一搁,道:“来吧!”
于是,凤瑶便捡了几招比较好学,杀伤力又比较强,适合出其不意制敌的招数,仔仔细细教了慕容熙儿。
这一教不要紧,竟给凤瑶发现,慕容熙儿当真是上天钟爱的人物——长得好,出身好,脑子聪明,学什么都是一点就通。哪怕在学武功上,竟也是格外通透,一点就懂!
没有一个师父不爱聪明的徒弟,凤瑶一见慕容熙儿学得快,竟然就忘了本意,渐渐多教了她几招厉害的。慕容熙儿不知其中关键,她只见凤瑶肯教她,而且招数又极果断狠辣,心里倒是兴奋。
两人一个教得用心,一个学得认真,不知不觉,竟然就过去小半个时辰。
“娘亲,豆豆饿了,咱们吃饭吧?”陈嫂和魏嫂已经将午饭做好了,此刻满院子飘的都是香味。豆豆捂着肚子,偎在不知何时走出来的花露的怀里,眼巴巴地看着凤瑶道。
凤瑶放开慕容熙儿,回头看来豆豆一眼,抬袖擦了擦薄汗,笑道:“好,吃饭。”
这厢领了豆豆洗手,正准备吃饭,忽然听见院门外响起一个声音:“妹子?吃过饭没?”
嗯?凤瑶好奇地直起腰,往院门外看去。只见一个高大俊逸的身影走进来,斜飞入鬓的剑眉,此刻似乎微微皱起,正是有心事的模样。
慕容熙儿挑了挑眉,道:“我跟着两位师父学了半个月的鞭功,谁再想欺负我,却没那么轻易了!”
皇上便呵呵笑起来,抬起手对她挥了挥:“去吧去吧,朕要批折子了,少在这里搅朕。”
慕容熙儿便快活地行了一礼,然后提着裙子小跑出去了。
皇上一直看着慕容熙儿的身影飞出视野,才有些叹息地摇了摇头,低下头继续批阅奏折。只见那白纸黑字,写着尽是些乏味之事。
做了二十年的皇上,日日都在瞧这些事,他也有些乏了。忽然便丢了笔,对身后的大太监道:“朕也有些日子没有出宫了。走,随朕出去瞧瞧!”
且说慕容熙儿离了宣明宫,便收起了在皇帝面前刻意做出来的小意奉承与天真烂漫。从前的她,装出那副样子,一部分是为了邀宠,一部分是天性使然。而现在的她,却全全然然只是邀宠罢了。
天真烂漫?记起桂花节那晚,皇帝震怒之下打过来的重重一巴掌,以及眼中透出的杀意,慕容熙儿的唇角微微勾起,有些讽刺。
目光遍及之处,尽是低头垂首的太监和宫女,一个个束手束脚,木然无趣。花草山石,充满了匠气,假得那般不自然。唯有头顶上那一方天空,碧蓝澄澈,飘动着无时无刻不在变幻形状的白色云朵,给人一抹安慰。
慕容熙儿快步走回永宁宫,换了一套衣裳,便带了几名侍卫出了宫。其中,包括两位教她鞭功的师父。自然,那根鞭子也被慕容熙儿缠在腰上。等见到阿瑶后,她要向她请教几招。
坐进马车里,慕容熙儿摸着腰间的鞭子,心里充满了期待。时不时掀开车厢的帘子,有些迫不及待,只想下一刻就飞到凤瑶身边。
凤栩阁。
此刻,听到衙役传来的话,凤瑶并三花都不由得满眼愕然及怒意。木家,居然如此无耻!
原来,今日已经是第三天,原先给木家定的赔偿银两的期限已至,衙役们便去索要余下的三分之二的银两。谁知今日一去,却发现木家大门竟然锁上了,里面只有些年迈的下人负责扫洒看宅子,其余人全都不见了!
问及被留下看守宅院的人,则答曰主子们出远门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可恶,可恼!然而,衙役们心中再气,却也不得冲进去拉出值钱东西用以冲抵。何况,即便冲抵,也不见得能够拿出那许多东西来。便恨恨地取出封条,把木家大门封上了。而后,又来到凤栩阁,向凤瑶请罪。
凤瑶乍听,也是吃了一惊,木家可真是奸诈,这便逃了!可是,钱掌柜死了才三天,他们怎么就逃了?细想一下,便猜到多半就是趁着钱掌柜办丧事的过程中,草草办了,又趁没人注意才卷了细软跑了。
脸皮厚够,心够黑!凤瑶暗暗评价道,便对衙役说道:“官爷不必气恼。他们有宅院在此,日后必还会回来。到时再讨,却也不迟。”
衙役也只能道:“多谢夫人不怪罪。”
送走了官差,三花便开始发起牢骚来:“怎么有这样的人?亲爹死了,连头七都不等,说埋就埋了,呸!”
花露则挠着桌子不甘心地道:“还欠着咱们两万多两银子呢!”
花蕊也有些恼,咬着嘴唇,气愤地道:“太过分了!”
三个丫头互相埋怨一通,凤瑶瞧着她们没什么心思做事,便劝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回头叫县太爷把木家的宅子当做无主之物,拍卖了还给咱们,不就有了?”
木家是富商,那座宅子仿佛是四进四出的,很有些面积。且,按照钱掌柜和钱珍珍的性子,必然建得极好。即便值不了两万银子,至少一万两是跑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