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她捂着左脸的手,以及气愤中带着一丝委屈的神情。顿时间,行人都停下脚步,一圈圈围了过来。有人认得钱珍珍,知道她就是近来风头甚劲的秋棠苑的掌柜的爱女,联想到秋棠苑近日的举动,心下知道有热闹好看。
一传二,二传四,也不管认得不认得,围过来的人群很快便多了起来。
凤栩阁里头,花芯气得拧紧眉头,指着外头的钱珍珍道:“你胡说什么?我何曾打着你了?”
“你打了人还不承认?”钱珍珍尖声叫道,“好,你不承认打了我。那么我带来的家丁呢?他们被丢了出来,也是假的了?否认得如此理直气壮,凤栩阁真是好大的脸面,好硬的靠山啊!”
此言一出,门外围观的众人不由得哗然。
却是有人先前看清了,花芯确实举起巴掌,意图打钱珍珍的脸。加上那些家丁确实被丢了出来,顿时间,凤栩阁仗势欺人的声音便大了起来。
也有人说道:“喂,凤记,你们既不肯把价格降下来,秋棠苑却肯,这是为我们老百姓做好事,你们怎么打人啊?”
这样无耻的话,一听便是托儿。
花芯气得咬牙,提起裙子便要出去理论,却被花蕊往前一步伸手拦住。这种场合,却是不适合花芯出面。
“陆掌柜,劳烦你出面说句公道话。”花蕊看向旁边的陆掌柜道。
陆掌柜便捋了捋胡须,点了点头,抬脚迈出了门槛,抬起双手往下压了压,待得人群中的声音小下一些,便道:“我可以作证,花芯姑娘并未打人。至于其他人,揣着木棍子走进凤栩阁,作势要砸东西,才被丢出去的。”
“他们是我的家丁,身上不带东西,怎么保护我?”钱珍珍捂着脸叫道,“你们都是一伙儿的,你当然向着她们说话?哼,一丘之貉!”
陆掌柜的脸色登时沉了下来,说道:“木氏,你们窃取凤栩阁的创意,我们尚未同你们计较。今日你们恶人先告状,专程上门找茬,以为大家都看不出来么?”
钱珍珍冷哼一声道:“什么窃取凤栩阁的创意?我们卖我们的衣裳,布料是我们秋棠苑的,裁剪缝制绣花都是我们秋棠苑的绣娘做的,谁窃取你们一针一线了?”
陆掌柜听闻,不由得一噎。
时下,对无形版权的保护竟是没有。且,大多数人对于版权的概念,竟连模糊的认识都没有。他们只知道卖得都是一样的东西,自然哪里便宜便去哪里买。
钱珍珍的眼中闪过得意,又道:“我们秋棠苑体恤大家,将价格降了下来,你们凤栩阁赚不了那么多的银子,便来怪我们,如此品格,简直令人羞于提起!”
以及,玉家对他为了护着凤瑶而暴露的事,并不赞同,给予了许多压力。这些日子,慕容钰可谓“深居简出”,每日也只抽得出半个时辰教导豆豆,就是为了处理这些事情。
只不过,这些棘手的事,他却不想烦凤瑶挂心。便只是大概一说,叫她宽心。又问道:“方才有个丫头回来了,仿佛是有些困难?需要帮忙吗?”
“不必。小事一桩,我解决得掉。”凤瑶道。正如同慕容钰不欲凤瑶烦心一般,凤瑶何尝猜不到,慕容钰其实并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轻松?故而,只要事情没有脱出所掌控的范围,等闲是不肯麻烦他的。
便收起杯子,道:“你忙吧。”说着,转身撩开帘子,走了出去。
一转眼,便过去了三日。
这日上午,送走了上工的三花,凤瑶便来到屋里,继续衣裳与鞋子的设计。未过多久,忽然外头来了一个小伙计模样的男子,冲进来喊道:“凤夫人!不好了!凤夫人!您快出来看一看呀!”
凤瑶不由诧异,便放下笔准备走出去,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只见豆豆神情凝重,提笔练字,并未分神,不由得微微点头。看来前两日说他一顿,确实有些作用。
来到院子里,问那小伙计:“何事如此慌张?”
却说这小伙计,恰是无忧坊的一位,因着凤瑶看他眼熟,才没有问他来历。他却喘了两口气后,主动报了出来:“凤夫人,我是无忧坊的伙计,我们陆掌柜叫我来报信的。凤栩阁的花芯姑娘,同秋棠苑的木大小姐打了起来,现下闹得不可开交呢,您快去看一看吧!”
凤瑶一听,不由得皱起眉头:“谁先动的手?”
那小伙计的神情便有些尴尬,搓了搓手,道:“似乎是花芯姑娘先动的手。”
“好,我知道了。”凤瑶点了点头,对小伙计道:“你先回去吧,我随后就到。”
“哎!”那小伙计任务完成,便痛快地应了一声,转身飞快回去报信了。
凤瑶回到屋里,对慕容钰交代了一声,便出了门。
凤栩阁门前,此刻却是热闹着。看热闹的行人商家,里三层外三层,直把凤栩阁门前这段路围了个水泄不通。
却是一大早晨,凤栩阁的门前,排队等着买衣裳的人数又少了些。三花面上都不太好看,偏偏凤瑶交代过,叫她们不要往心里去,她自有打算。故而,便仍是照常开了门,迎客人进门做生意。
只不过,因着人不多,竟然不一会儿的工夫就全做完了。相较于之前,每每都要忙到太阳下山才得以歇一口气,简直让三花不能适应。
可是不适用也没法子,事情已经这样了。花露便趴在柜台上,百无聊赖地撅着嘴。花蕊则拿出账簿,检查有无遗漏,又瞧着骤减的订单数。花芯则同陆掌柜抱怨着,又骂秋棠苑不要脸。
谁知,就在这时,店铺门外出现一个讥讽的声音:“斗不过人家,就说人家不要脸,凤栩阁也就这点本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