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女略做沉思,答道:“瞧着是个安分守己的。”
慕容熙儿带着凤瑶离开玉堂宫,一路往永宁宫走去。只见凤瑶低着头不言语,慕容熙儿盈盈笑道:“怎么?方才叫你跪我母妃,你不开心了?”
凤瑶连忙道:“公主折煞我了,我哪里敢有那种心思?娘娘乃是千金之体,我本来就该跪的。之前不跪公主,是我任性罢了。”
慕容熙儿便轻哼一声:“你终于知道是本公主纵着你了?”
凤瑶直是叹道:“公主对我,实在不能更好。”
“这还像话。”慕容熙儿勾起唇角,本来便美艳无双的面孔,因着这一抹纯真的笑容,更加美得令人几乎无法直视。
凤瑶有些看得呆了,心里竟有些羡慕起来。这才是真正的天之骄女,生在帝王之家,有父宠母爱,有兄弟谦让,有着艳冠天下的容貌,一切行事皆随心。
“你呆呆的看什么呢?”慕容熙儿伸出手来,在凤瑶的眼前晃了晃,笑吟吟地道:“可是本公主太过貌美,你竟看得呆了?”
凤瑶醒回神来,便笑道:“可不是?再没有见过比公主更貌美的女子了。”
“你竟跟那些人一样,就知道哄我。”慕容熙儿轻哼一声,然而眼睛里满是自得,“母妃叫你与她设计衣裳,且你又要设计我的,这几日想必忙得很。再叫你住在那小院子里,怕是有人搅你精神。不如这般,我再命人给你收拾出一间屋子来,独你自己居住在那里,你意下如何?”
凤瑶忙道:“不必,我在那小院子里住着便是,并不妨碍什么。”
好意被拒,慕容熙儿脸上的笑意沉下来,眯了眯眼睛。
凤瑶心中发苦,忙解释道:“我画图的时候,常常要人与我灵感的,若公主叫我独自住在一间屋子里,我再叫人来讨论意见,只怕就不便了。且我的图样画出来后,也要绣娘们一起裁剪缝制的,我单独搬出来并不合适。”
“哼,不知好歹。”饶是凤瑶的理由充足,慕容熙儿仍旧有些不悦,一路上再没与凤瑶说话。
凤瑶见慕容熙儿没有再逼迫,直是松了好大一口气。
岂是她不知好歹?若她方才应了慕容熙儿,则永宁宫中就有一间屋子是专门给她的,听起来是慕容熙儿对她器重?实则却是——她有了专属的屋子,就得住在这里。想走?走不得。
凤瑶才不想在永宁宫中久待,她还要回黄沙镇的。她的心肝儿在黄沙镇,她的事业也在黄沙镇。宫中再好,也不是她愿意待的地方。
慕容熙儿看似无心而言,然而她聪慧无双,凤瑶更倾向于认为她是刻意的。
“公主若无其他吩咐,我便回去了。”回到永宁宫,凤瑶提出道。
慕容熙儿停下脚步,看着凤瑶,脸色愈发阴沉:“去吧。”
凤瑶行了一礼,便转身退下。刚走出几步,便听身后响起一声:“吩咐下去,往后凤氏进出绣院,都无须阻拦。”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凤瑶听到。凤瑶的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抬脚又往那座小院子里去了。
将近午时,就快到用饭的时间。绣娘们围着小桌坐了一圈,等待宫女们送饭过来。
一位绣娘朝门外头望了一眼:“凤绣娘怎么还不回来?”
有人接话道:“是啊,莫不是惹着了公主罢?”
胡绣娘细声细气地说道:“不会,凤绣娘那般伶俐,又受公主喜欢,必然是被公主留下商议事情呢。待会儿饭菜上来了,咱们便等她一会儿吧。”
“呵呵,被公主留下商议事情?胡绣娘怎么不说,凤绣娘被公主留下用饭了?”充满嘲讽的声音,正是恨透了凤瑶的孙绣娘。望着门外,冷笑道:“我瞧着她是得罪了公主,被打一顿撵出去了也说不定?”
此话一出,桌上顿时归于静寂。
见众人都怕了,孙绣娘得意地昂了昂下巴。有她在,谁敢为凤氏说一句话?
不多时,宫女们提着饭盒进来。三荤三素一汤,以及一盆晶莹的白米饭,热腾腾地摆了一桌。其他人都没动筷子,等着凤瑶。
孙绣娘却冷哼一声,拿起筷子朝荤腥最大的一盘菜夹去,给凤氏留着?做梦!
筷子尚未夹到肉,便被架在空中。孙绣娘抬头,怒道:“闫绣娘,你做什么?”
“你说做什么?”闫绣娘淡淡地道。
孙绣娘气笑道:“你们还真等着她?她是什么东西,竟然叫我们这么多人等着她一个?”
其他人都不吭声,耷拉着眼皮,耳朵却竖了起来。
只听胡绣娘细声细气地说道:“孙绣娘,凤绣娘也是我们的姐妹,总归这饭菜一时半会儿凉不了,我们等她一会儿又何妨呢?”
“等她一会儿?谁知道她还回不回得来?”孙绣娘冷笑着道,“她那得罪人的脾气,公主看得惯才怪!”
就在此时,凤瑶终于回来了。
胡绣娘最先看到,笑着打招呼道:“凤绣娘,快些进来,你回来得正好,刚刚开饭呢。”
凤瑶点头一笑:“是吗?我的运气可真好。”
但见凤瑶的脸上仍旧如出去之前一样白净,细长的脖子又白又直,像那天鹅一般优雅,露在外面的手背也是细腻光滑,浑身不见半点伤痕。
有人忍不住好奇,问道:“凤绣娘,公主唤你去做什么?”
凤瑶挨着闫绣娘坐下,端起碗来盛了一碗白米饭,一边拿起筷子夹肉吃,一边不忘答道:“再有六日的工夫,桂花节便到了,公主叫我为她设计两套衣服。后来贵妃娘娘唤公主过去,公主便又捎带上我,叫我也为贵妃娘娘设计一套衣裳。”
凤瑶并没有瞒她们。总归图样画好之后,还得劳烦这些绣娘来做。
落在绣娘们的耳中,无异于平地惊雷。孙绣娘直接冷笑一声,道:“也不怕牛皮吹破天去?”又看向众人道,“你们少听她胡扯!若公主当真器重她,为何不单独为她辟出一个院子,叫她清静无扰地做事情?既然与我们住一起,便都是一样的人,何苦给自己脸上贴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