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跟鞋最近做得怎样了?”凤瑶受了一礼,叫她坐下,问起事情来。
花蕊答道:“按照夫人的吩咐,三日做出两双来,并没有延误。”
“嗯,很不错。”凤瑶点了点头,手指轻叩着桌面,望着花蕊年轻漂亮的面孔,半是开玩笑地问道:“花蕊,若是叫你进宫,在贵人手下做事,你乐不乐意?”
花蕊一听,不由得怔了一下,随即站起来道:“夫人是不要我了吗?”
“我没有这个意思。”凤瑶没料到她的反应这么大,连忙摆手叫她坐下,说道:“只是有这个可能。而且,我不会叫你自己去,很有可能叫你跟我一起。”
慕容熙儿的人已经发现了她,虽然被无迹杀了,但是想来应该过不多久,就会另外派人来。慕容熙儿若是叫她进宫问话,多半会问起来,为何绣鞋上的针线变了许多?
前头两双是凤瑶做的,她借了凤氏的绣功,虽然在陌水村算得上不错,但是同花蕊比起来却差远了。便如初中生,与大学毕业生的水平对比。所以,凤瑶才想着,要不要带花蕊一起?
“这仅仅是一个想法,还没有定。若是你不愿意,也没有关系。”凤瑶怕花蕊多想,又补充一句。
花蕊听到这里,才微微镇定下来。她好不容易扭转了心态,想跟在凤瑶身边,如果这就被指了出去,真是伤透心了。便认真地道:“花蕊想跟着夫人。只要还是夫人的人,叫花蕊做什么都行的。”
凤瑶闻言,倒是怔住了。她没想到,花蕊竟是如此实心眼的姑娘。顿了顿,慢慢点头:“好,我知道了。”
花蕊行了一礼,福身退下。
“娘亲,你看豆豆写的字。”这时,豆豆的两只小手握着一张雪白的纸,朝这边小跑过来。
“豆豆慢些,小心跌着。”那张雪白的纸,直比豆豆的半个身子还要大,凤瑶怕他看不见路绊倒,便站起来走过去:“来,娘亲瞧一瞧,豆豆最近练字练得如何了?”
走到豆豆身边蹲下,凤瑶接过豆豆手中的纸,定睛一看,不由得怔住了。
只见那纸张上面,写着五个字:“娘亲辛苦了。”
凤瑶怔怔地看着,心里顿时又酸涩又宽慰,一股暖暖的热流在心头流过,她摸了摸豆豆的小脸:“豆豆,这是谁教给你的?”
慕容钰的字帖上,可没有这样的句子。
豆豆被凤瑶注视着,容易害羞的小脸,此刻慢慢地又变得红了。粉嘟嘟的小嘴巴,此刻慢吞吞却清晰地说道:“豆豆问了无迹叔叔,是无迹叔叔教给豆豆写的。”
慕容钰却不由得叹息一声。这些日子,府里的这些菜色和味道,他真是有些咽不下去。自从领略了凤瑶的手艺之后,再吃别的味道,总是难以下咽。
已经有些日子没有见她,不知她最近如何?思念犹如泛滥的洪水,一旦冲开闸门,便是难以收回。
“你怎么回来了?”忽然,无痕的声音响起。
慕容钰抬头一瞧,只见无迹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就站在月华苑中,面无表情地看过来:“夫人叫我捎一封信给主子。”
“什么信?”慕容钰下意识地就想起身,走过去接无迹手中的信。然而这里是钰王府,他不能如此,便按捺住冲动,坐在轮椅上,等着无迹把信送过来。
无迹从怀中掏出凤瑶的信,走近前来,递到慕容钰的手里:“今天中午,熙公主的人找来了,被我杀了。夫人问主子的身份,属下不敢冒然回答,于是夫人就写了信,叫我交给主子。”
“你为何杀了他们?”无迹的表达能力不够,这一番话说得模模糊糊,不甚清晰,慕容钰便问道:“夫人问我的身份,你没有回答,她可有生气?”
无迹便将事情的经过详细道来。然后,对于慕容钰最后的问题,他回忆着凤瑶最后递给他信时的表情,摇头道:“属下不知。”
慕容钰点了点头,没有再问,打开信封,展开信纸。一看之下,不由怔住了。只见那信上,并没有太多的字,甚至可以说,太简单了。
只见那信上,只写着三个字:“你是谁?”凤瑶提笔思量久久,几次墨汁都掉落在纸上,弄污了雪白的纸张,却是迟迟没有落笔。慕容钰无疑是位高权重之人,否则慕容熙儿的下人如何认得?并且,他有本事拦着慕容熙儿,不叫慕容熙儿找到她,也足以说明他的身份——只怕比慕容熙儿低不了多少。
说不定,在慕容熙儿之上也有可能。
而她,当真要踏入这趟浑水?从慕容钰几次言语之中,凤瑶能够嗅出,如今太子与三皇子的争斗正在激化。皇权更迭,最是惨烈。凤瑶不想搅合进去。她只是一个女子,对权势名利没什么野心。
何况,即便她是一个男子,也不一定就搀和进去。做一个名动天下的富商,北上南下,游历名山大川,并且从中寻找商机,带来更大的利益,这样闲适的生活才是凤瑶的抱负。与高官爵位之人打交道,着实不是凤瑶的喜好。
然而……凤瑶微微侧首,朝门帘外面看去。不远处的椅子上,坐着一个小小人儿,他生得俊雅灵秀,与慕容钰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豆豆需要父亲。
凤瑶想起从穿越至今,慕容钰几次三番的帮助,摇了摇头。
罢了,承了人家的情,总不能还嫌弃人家。
抓起被墨汁晕染出一团污迹的纸张,团成一团丢到一边,而后飞快落笔。
“花蕊,我欲将你培养成我的左膀右臂,你意下如何?”饭后,凤瑶叫过花蕊问道。
花蕊愣了一下,随即屈膝福身:“能够被夫人器重,花蕊十分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