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行宴只见这番话有了效果,眼中有些笑意,然而神情却更加严肃起来,继续又道:“你用你的真心同我交朋友,我也用我的真心同你交朋友,我们便是平等的。”
“可是,这世上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说到此处,苏行宴的神情更加凝肃起来:“我出身富贵,金子银子在我眼中与寻常俗物并无区别。而你生性豁达,虽然家中贫苦,却仍旧肯把一碗用来卖银钱的炒螺蛳送我。难道你手中的一碗螺蛳,同我手中的金银,有着本质的区别吗?”
听到这里,凤瑶已然明白他的意思,面上赧然。
“你缺少金银俗物,看重的便是金银俗物。我的生活中缺少真心诚意,看重的便是真心诚意。难道你以为,你收了我送你的这些东西,我们之间的情谊便会变质不成?”苏行宴缓缓问道。
“自然不会。”听到这里,凤瑶已然明白,是她想得左了。起身对苏行宴行了一礼,惭愧道:“感谢苏兄的这一番教诲,苏兄的心意和东西,小妹都收下了,感谢苏兄的这份厚爱。”
“哈哈,不客气,以后你再有了什么好点子、好东西,继续卖给我们知味楼就成。”苏行宴只见凤瑶听进去了,也是十分高兴,半真半假地同她打趣起来:“你看我对你,是不是比无忧楼的闻掌柜对你要好?往后你可不要再卖给他们什么东西了,全都卖给我们知味楼吧,我们知味楼被他们挤得都快没活路了!”
凤瑶不由得给逗笑了:“好,等我的松花蛋做出来,先卖给你们。”上回去无忧楼与那小伙计起了争执,而闻掌柜又没有出面,想来往后做生意是不能成了。
可惜之余,凤瑶亦十分感激,上苍又赐下一个苏行宴,让他们相识相交。不论从年龄还是心智观念来讲,凤瑶与苏行宴都更合得来。
没有人是不需要朋友的,凤瑶也是如此。她的心智再强大,也需要朋友在身边陪伴。而苏行宴,是她在此处认定的第一个朋友。
“中午留下吃饭?”凤瑶问道。
苏行宴求之不得:“那太好了,妹子今天打算做什么招待我?”
“我倒是有几道不错的菜,只是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惯?”凤瑶打趣道。
“没有,只要是妹子做的,我都吃得惯。”苏行宴笑道,起身往外面走去:“我叫他们把东西搬进来。”
于是,一床床崭新的床单、被褥,一匹匹华丽的绸缎,一套套晶莹美丽的碗碟,被搬了进来。还有一张红木的梳妆台,台上是一面打磨得极其明亮的铜镜,照着人影格外清晰。一时间,满屋子簇新的东西,却显得四面墙壁十分不相衬起来。
苏行宴望着四周,皱了皱眉:“这屋子也该换一换。”
朱氏、程氏可能不会计较一碗肉,但是崭新的床单、被褥、碗碟、绫罗绸缎甚至梳妆柜,他们会白白放过?凤瑶用脚趾头想就知道不可能,如果留下了这些东西,就别想再过清净日子了。
苏行宴听了这番话,却渐渐瞪大眼睛:“他们敢抢?谁敢抢我妹子东西,我拆了他们的房子!”
想他苏行宴在黄沙镇,大小也算一霸,从来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还没有被别人占过一丝便宜。他的妹子,难道就任由人欺负了吗?心中盛怒,顿时说道:“我给你留下两个人,如果谁敢欺负你,就叫他们给你打出去!”
“别激动,你淡定些。”凤瑶没想到他竟是如此上心,连忙说道:“你的人是不能留下来的,我这院子只有这么大的地方,你叫他们睡在哪里?难不成睡在院子里?再说了,两个大男人睡在我一个女人家的院子里,说出去难道就好听了?”
苏行宴听到这里,皱起眉头,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怎么他一番好心到了这里,却落不下好来?这可不行,他热热心心地把东西运来,如果原样运回去,还不得被他那老娘笑话死?
“哎哎,你们干什么?”就在这时,院子外头有陈媒婆的声音传来。
苏行宴转身看过去,只见他带来的两个下人正在撵那陈媒婆:“看什么呢?有什么好看的?快走快走。”
看着陈媒婆满眼不甘的样子,顿时间,一个想法在苏行宴的心中浮现。眼中闪过笑意,苏行宴看向凤瑶道:“你看我的。”说着,起身走了出去。走去的方向,正是向着陈媒婆。
陈媒婆原本趴在篱笆上,支着耳朵听着屋里传来的话儿。那话儿断断续续,听得不甚清楚,她努力探着身子,只听得出凤瑶同苏行宴的关系匪浅。顿时间,熊熊的八卦从心中升起。谁知就在这时,却被苏行宴带来的两个下人打断,一左一右钳着她的胳膊,就要把她甩开。
“我就走,你们别抓我,放开我。”陈媒婆挣扎道。
“放开她。”这时,苏行宴走了过来,看向陈媒婆的时候,笑容满面:“大嫂你好。”
“哎,你好,公子你好。”陈媒婆没想到竟然能得到这样一个俊俏公子的笑脸,简直一时间有些不知如何是好,竟然屈膝福了福身,捏着嗓子道:“妾身见过公子。”
苏行宴听得这一声,差点没吐出来,努力保持满脸笑容,说道:“我向嫂子打听一件事,我这妹子在你们村里,是不是过得不太好?”
“啊?”陈媒婆何曾近距离与这样年轻俊俏的富贵公子相处过,饶是她一把年纪,此时竟也羞红了脸,捏着嗓子细声细语地道:“原先是有些不好,不过,这些日子以来凤氏很是争气,已经很少有人欺负她啦。”
“哦,原来如此。”苏行宴点了点头。
“公子,你和凤氏,是什么关系?”陈媒婆怎样也想不到,村里人每每提起都要摇头的可怜虫,竟然攀上这样一个公子哥,直是挠心挠肺地好奇。尤其这公子哥居然驾着华丽的大马车给她送这送那,又让同为女人的陈媒婆不禁有些嫉妒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