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澈微凉的声音灌入耳中,仿佛神药一般,所有人不约而同地觉着周身的暑气散去些许。又或者是她漆黑宁静的双眸太过不凡,竟平白让人觉着,如此佳人不该唐突了去。
侍卫队长皱起眉头,却仍旧耐着性子道:“你这小妇人,休要贪婪无度。我再给你十两,你拿着这些银子,足够你们全家过上好日子。快把小狐狸还来,莫再胡搅蛮缠。”
“我儿子喜欢的东西,我不会违了他的心思卖掉。”凤瑶丝毫没有犹豫,只见侍卫队长眼中闪过不满,不慌不忙地接着说道:“不过,若是你们能够打倒我,这小狐狸你们便拿去,而且那二十两银子我分文不取。”
此言一出,所有卫兵都惊诧莫名——她莫不是个傻子?而且,她哪里来的信心,能胜过他们这些钰王府中的精英卫兵?
侍卫队长是个二十四五的青年,大概是凤瑶护犊子的这种态度令他想起家中妻儿,面色不禁缓下来:“我们一人一箭,你便成了刺猬,哪里还有命在?休要胡搅蛮缠,拿着这二十两银子,快快走罢。”
这冰狐乃是王爷献给皇后娘娘的寿礼,他们追踪了已有几日,如今就要得手,自然不能有一点儿闪失。漫说他们打倒这小妇人绰绰有余,便是当真打不过,也不会认输了去。
这个道理,凤瑶并非不懂。但是豆豆喜爱那只小狐狸,她说什么也要挣上一挣。若是能够挣来,自然是赚了。若是挣不来,她也努力过,并无怨言。
何况,通过方才这番言语试探,凤瑶发现这些卫兵并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便道:“我儿子自幼乖巧,甚少开口要什么。如今看上这只小狐狸,我却不能叫他失望。若大人不喜,便打碎我的幻想吧!”
言罢,摆出一个对战的姿势。
侍卫队长不再劝阻,解下弓箭扔给同伴,朗声说道:“既然如此,我便遂了你的愿。不过我乃堂堂男儿,你为弱女子,我却不能用弓箭欺负你。咱们来比拳脚吧!”却是看见凤瑶摆出对战的姿态,心中有些趣味,心想待会儿用力可不能太过,否则伤着这名有些固执的母亲就不好了。
要知道,他们家主子虽然素来冷心冷情,却总是对护短的母亲有些温柔之态。就在昨日晚上,还命无迹大人出手,仅仅是为了救一名把孩子藏起来,独自面对危险的农妇。作为主子的下属,他们自然不能与主子对着干。
心里想着,脚下却没有停,长臂一伸,竟去钳凤瑶的肩头。在他看来,这位妇人身姿纤细,想来没有什么力气。而她摆出的花拳绣腿,定然也没有什么杀伤力。这般想着,嘴边便露出一丝笑意,谁知下一刻,眼前突然一花,伸手竟然抓了个空!
“啪!”下一刻,侍卫队长倒在地上。
不远处,其余卫兵纷纷拔出佩剑,指向凤瑶恼怒地道:“你这妖女,做了什么?”
“我只是把他打晕而已,并没有做什么。”凤瑶淡淡地道,为了表示自己的无害,举起双手退后一步,并解释道:“他马上就会醒来。”
方才她只用了些许力道,令侍卫队长暂时昏迷。仿佛为了应验她的话,倒在地上的侍卫队长动了动,揉着脖子缓缓坐起来:“我怎么躺在地上——啊!你,你!”侍卫队长一个跃挺,跳了起来,站在几步之外,指着凤瑶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娘亲,小猫咪流血了!”小心翼翼地捧着小狐狸,豆豆瞪大眼睛,有些害怕地问:“娘亲,它会死吗?”上回凤瑶晕倒的事,在豆豆心中流下深深的阴影。此时看着可爱的小猫咪竟然在流血,不由求助地看向凤瑶:“娘亲,我们把它带回去,让白爷爷救救它吧?
凤瑶不由好笑,既为豆豆的纯真,又为豆豆的善良:“小狐狸不是人,白爷爷不给治的。”
“那怎么办?”豆豆抱着小狐狸,小心翼翼地瞧着它的伤口,乌黑的大眼睛里满是不忍。
凤瑶却不着急,低头静静瞧着。只见小狐狸缩在豆豆手中,任由豆豆翻来覆去地摆弄,并未再露出凶意,方才放下心来。起身说道:“娘亲到那边采些止血草,豆豆乖乖在这里等着。”
止血草喜阳,凤瑶抬步朝树木稀疏,光线丰盛的地方走去。不多远,便瞧见一株止血草,小黄花开得十分可爱。凤瑶走过去,弯腰整株采下,又看了看周围,果然在不远处又发现几株止血草。
这可是意外收获,凤瑶高兴地采了几株止血草,攥在手里往回走。忽然之间,一丝淡淡的警兆从心中升起,不禁皱起眉头,立刻加快步伐。
花椒树旁,豆豆坐在原处,正与小狐狸玩得开心。见到豆豆平安无事,凤瑶松了口气,然而不知为何,心中那丝淡淡的警兆仍未消去。
“娘亲回来了!”豆豆却是满心单纯,见到凤瑶回来,抱着小狐狸开心地道:“小猫咪,我娘亲会救你的,不要害怕。”
凤瑶莞尔:“豆豆,这不是小猫咪,这是小狐狸。”只见豆豆不解地望过来,便同他解释道:“小猫咪的鼻子可没有这么尖,不是吗?”
豆豆便捧起小狐狸,翻来覆去地打量起来。村里白小石家里养了只花猫,白小石天天抱着它玩,让豆豆很是羡慕。原以为这只也是小猫咪,没想到不是,脸上便有些淡淡的失望。
“吱吱!”小狐狸不愿意了,小猫咪能跟它比吗?它可是尊贵的冰狐!
凤瑶此时已经把止血草的叶子揉碎,握起小狐狸的一只爪子,将揉碎的叶片敷在伤口上面。一面包扎伤口,一面不经意地打量。说起来,这只小狐狸长得可真不一般,通体雪白不说,样子也十分机灵,仿佛通灵性似的。
“好了,它没事了。”凤瑶收起剩下的止血草,放进小背篓里:“豆豆,我们再去上面看一看。”此行仅仅捉了只山鸡,远远达不到凤瑶的要求。除了打些野味之外,凤瑶还想全面了解这座山头的地形与产物。
豆豆抱着小狐狸,从地上站起来:“小白,我们走喽。”一会儿的工夫,小狐狸已经有了名字,虽然不是很好听,然而小白知道,它的这个小主人暂时没什么文化。等他长大了,再叫他赔它一个好听的名字。
两人一狐,边走边停,一路往山上行去。越往上走,凤瑶心中的警兆越浓,竟凭空觉着警兆的源头越来越近了!
“沙沙——”叶片被飞快踩碎的声音,被警戒状态中的凤瑶敏锐地捕捉到,浑身的寒毛顿时竖了起来。没错,这就是警兆的源头!
“豆豆别动!”凤瑶一把将豆豆护到身后,一只手握着铲子护在身前,另一只手则伸向腰后悄悄摸住匕首,整个人做出防御的姿态,抬眸看向发出声音的方向。
片刻之后,林中冒出一行人来,个个身手矫健,穿着精致的铠甲,背着长弓,眼神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