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拿她银子了?她这么个穷酸人,连口饭都吃不起,村里人谁不知道?她衬得起十两银子吗?别开玩笑了!”程氏大声地道。
朱氏点了点头,凤氏有没有钱,她再清楚不过了,便皱着眉对吴氏道:“你也听见了?她根本没有拿那小蹄子什么银子,你少诬赖人!”
“就是,你是她什么人呀,凭什么替她讨银子?莫说我没拿她什么银子,就算拿了,你管得着吗?”程氏斜着眼睛道,“娘都没说什么,轮得到你瞎嚷嚷吗?快走快走!”
吴氏是个一根筋的人,认定程氏拿了凤瑶的银子,非跟她要回来不可。可是她只有一张嘴,程氏和朱氏却有两个人,争执便落了下风。
隔壁,宋如山和严氏将这声音听得清清楚楚,严氏的脸色渐渐沉下来:“看你给如海娶的好媳妇!”
当初就给宋如海娶媳妇一事,宋如山和严氏起了分歧。宋如山中意容貌娇俏的朱氏,严氏却看上另一家勤恳能干的姑娘,最终宋如山拍板定下朱氏。为此,严氏十分不快,后来每每朱氏闹出什么动静,严氏就拿这回事噎他的嘴。
宋如山果然噎了一下,说不出话来了。严氏在这边听了一会子,觉得吴氏讨不了好,猛地起身出去了:“她朱氏还能耐了,敢欺负我儿媳妇!”说着,大步朝院门口走了出去,两家就住隔壁,一转身的工夫就进了宋如海的院子。
有了严氏的加入,吴氏总算能扯平过来。可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讲不清,朱氏和程氏婆媳俩一样无赖,嚷着说道:“丢没丢银子,你们说了不算,叫凤氏那小蹄子来!”
“你们明明知道她下不来床!”吴氏喘着气,一手掐着腰,一手做扇子连连挥道。
“分明是她想讹人!”程氏呸了一口。
“呀!妹子!”吴氏哪里还认不出来,地上躺着的人便是凤瑶?连忙提着裙子,迈开大步跑过去:“妹子,你这是怎么了?”
“呜呜,舅母,我娘亲怎么了?”看到吴氏过来,豆豆仰着泪眼朦胧小脸哭着说道。
吴氏搭眼一看,凤瑶的脸色还算红润,胸前微微起伏着:“你娘亲晕过去了。”说着,把凤瑶一把抱了起来。吴氏常年在田里劳作,力气很是有一把,加上凤瑶身子骨纤细,故而很轻松就抱了起来。
豆豆跟在后面往家走,仍旧呜呜地哭着:“娘亲,娘亲你醒一醒,呜呜……”
“豆豆别哭,舅母去村头喊白大爷,你在家里乖乖待着,听见没有?”吴氏把凤瑶抱进屋里,平放在床上,对豆豆吩咐了一句,就匆匆往村头跑去。
“嗯。”豆豆乖乖地点了点头,站在床边看着一动不动的凤瑶,眼泪止不住地滑落下来。娘亲怎么了?之前都好好的,还要带他去舅母家,为什么刚走出家门两步就忽然倒在地上起不来了?摇着凤瑶的手臂,呜呜哭道:“娘亲,你醒一醒,你不要不理豆豆……”
凤瑶紧闭着眼睛,任由豆豆摇晃着手臂,一动也不动。她此时陷入梦里,梦中被冰冷而坚硬的枪口抵着后背。在她身前,沈从之穿着白色睡裤站在床边,眼神怜悯:“你问我,沈从之去哪里了?呵呵,沈从之不就站在这儿,站在你眼前吗?”
“不,你不是沈从之。”她坚定地说道。沈从之是她的丈夫,相濡以沫七年,他不会背叛她,不会让人用枪口抵着她。
“呵呵,你看这里,再看这里。”他比划着身高,比划着身材,甚至露出肱二头肌给她看:“这世上会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吗?瑶儿,你是做这一行的,难道不懂这个道理?”
“不,不会的……”她喃喃摇头,坚定的神情终于有了一丝裂痕。他一定不是沈从之,他在骗她。可是,她的性命都已经落在他的手中,他为何要骗她?
现实中,凤瑶不停地摇头,脸上露出挣扎的神情:“不,不会的,不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