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正是欧阳弦,欧阳弦一手提着药箱,一手悠闲的插在口袋里,因为那天和雷傲的重逢,他这几天的心情很好,想起那天自己在病房对东方沐辰的顶撞,欧阳弦明媚的脸庞仅是瞥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东方沐辰,便低低的垂下脑袋。
一步步走到东方沐辰的身边,东方沐辰半张着眼眸,双手枕在脑后,依旧牢牢的盯着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
欧阳弦手提着药箱,看着东方沐辰那沉静的容颜,想起那日在病房等来的人竟是雷傲,欧阳弦便已经明白了一切,自己真的好傻好笨,就算自己再着急也不能怀疑大哥啊,想起自己那天无情的谩骂与指责,纵使再强大,老大的心里一定不好受吧。
握着箱子的手紧了紧,手心已经满是细汗,“堂哥,我……”
欧阳弦想要开口说话,东方沐辰却直直的坐起了身,仅是一个动作,伴随着周身冰冷的压迫感,东方沐辰没有看他,却将欧阳弦吓的将想要说的话咽进了肚子里!
内疚的心还在作祟,欧阳弦又怎会委屈了自己亲爱的堂哥,想要再开口,东方沐辰竟是双手握住了自己半敞的浴袍衣襟,欧阳弦不知道东方沐辰要干什么,秉着呼吸直直的立在那里。
东方沐辰微微垂眸,双手用力,半敞的黑色浴袍自肩头缓缓滑落,仅是瞬间,东方沐辰的上半身便已光裸在欧阳弦的面前,欧阳弦直直的立在那里,眼睛惊愕的大张,因为震惊,拿着药箱的手竟是在颤抖!
欧阳弦咬牙,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大哥的身体会变成这样!?
只见此时的东方沐辰裸着上身坐在沙发上,坚硬的小麦色胸口之上,心口处那一抹红已经变了颜色,明明已经愈合的伤口在此时竟是已经感染,溃烂!
后背更是一大片的狼藉,那一大片红色的痕迹中竟是有几处微微闪着寒光,欧阳弦目光一凛,那是玻璃!?
视线瞬间变得模糊,欧阳弦双手紧握,努力的不让眼泪滑落,抬眸,努力瞪大眼睛牢牢盯着天花板,拼命的忍着眼泪。
东方沐辰也不管他,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像一尊王者的雕塑,幽深的眼眸闪着寒光,让人望而生畏!
终于压下了那股心疼,眼泪被自己拼命的忍了回去,欧阳弦拿着药箱走向东方沐辰。
欧阳弦将药箱放在一边,打开,带上手套,将一切快速的准备好之后,欧阳弦拿出了那瓶喷雾式的麻醉剂,正要喷向东方沐辰心口处的伤口,东方沐辰却按住了他的手臂,“不用这个。”
“可是堂哥,我要把这化脓的肉给割……”
欧阳弦皱眉看向东方沐辰,在看到东方沐辰那幽深的眼眸之中闪过的一抹决然与凛冽之后便停住了话语,接着便将那瓶麻醉剂放到了一边。
强势如东方沐辰,欧阳弦面对东方沐辰的命令,终是永远都不会违抗。
依旧是华丽的装修,整体的布局跟其他房间一样,都是棕黄色调为主,厚重的暗红色窗帘紧闭,略显昏暗的房间带着一抹阴凉。
因为四楼只有三个房间,房间自然就会显得比较宽大,东方沐辰走进房间,无视周围的一切,呆呆的坐在床边。
整个房间没有任何的特别,只是那一张红色的大床却是异常的醒目!
床很大,不同于四四方方的样子,这张床竟是心形的!
上面整齐的摆放着一堆红色的小抱枕,身披黑色浴袍的东方沐辰坐在床边却很是协调!
抬手轻抚着床面,东方沐辰的唇角竟是扬起一抹温暖。这是他亲手设计的,早在自己认出暮雪就是八年前的小不点的时候,东方沐辰就设计了这张床,床做好的那天正是东方沐辰送暮雪离开别墅去晚轩大学的那一天!
红色的床,就像是东方沐辰一颗火热的心,不敢把床搬到自己的房间,更不敢搬进暮雪的房间,这张床在送来的那一天就被搁置在四楼。
明明是自己花了心血的设计,明明很想见到暮雪在看到这张床时的反应,东方沐辰却还是将这张床放在了无人问津的四楼!也是戒备森严的四楼!
他爱的是有多懦弱,竟然连自己的床都不敢换!难道自己的自尊就真的那样重要吗?
深吸一口气,想起今天暮雪的反应,一股暖流自心底淌过,东方沐辰起身,走向房间的一角,暗红色的窗帘遮挡着阳光,无人问津的房间处处洋溢着森冷的气息!
东方沐辰想要拉开窗帘,想要让阳光照在那张心形的床上,那零落散布在床边的水晶一定会异常的明亮吧!
纵使没有阳光,那每一粒水晶都是经过名家切割,完美的雕刻依旧有着闪光点,只是在昏暗的房间,暗淡的床边,那颗颗水晶均是闪着凄凉的光晕!
望着自己的作品,看着自己的设计被隐没在阴暗里,东方沐辰的心微微的收紧,不禁轻吐一口气,罢了。
……
轻轻退出房间,缓缓地关上门,红色的床角在自己的视线慢慢消失,东方沐辰蹙眉,不禁摇头苦笑,自己真的好傻,明明知道设计了不会拿出来,却还是做了,看着自己亲手关上的门,后背的伤口竟是隐隐的开始疼了起来。
午后的炎热还在继续,别墅里的仆人此时都被东方沐辰差遣到别处,不到晚上,那些仆人根本不会回来。
宽大到夸张的别墅一楼大厅,东方沐辰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望着巨大的大厅,想起八年前的那异场宴会,那夜的繁华热闹景象仿佛还在眼前,那个穿梭在人群中的小不点儿的笑脸他永远都不会忘记。
轻扬唇角,仿佛想起了开心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