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丫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故意留个根本不存在的悬念?放心吧,为了你,我一定要走出手术室!
手术室门口,昙云听着方总用日语跟那个叫勇野的医生叽里呱啦地交谈着什么,她想问却一句话问不出口,只是紧紧地握着病床上萧楚睿的手,不想放开。
他的手稍稍用力,将她拉近了自己身边,在他耳边笑着说:“乖乖等我!我出来的第一时间,可要主动吻我哦!”
“嗯!”昙云使劲点头,还想说点什么,萧楚睿已经被护士推进了手术室,“啪”得灯亮了起来,走廊里只剩下了小高和两位副总来回跺步的脚步声。
时间一分一秒都被拉长,坐在长椅上的昙云每坐不到一分钟,就紧张地起来,走到手术室门口,抬头看着那亮起来的灯,焦躁地绞着十指。
这种等待的煎熬,她不是第一次经历了。
想起上一次他满头鲜血地进去,自己那个时候的恐惧和绝望
一切不是已经过来了么?
这一次,也一定会成功的!
尽管一直安慰着自己,昙云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焦急,一遍遍抬头看着那个灯走廊上的医护人员和病患来来往往,没有任何一个人跟她一样,那颗心一直在火上煎烤着。
景总和方总不知道去吸烟区跑了多少趟,抽了多少烟,终于等到了手术室门上的灯熄灭了。
“洛小姐,手术结束了。”小高过来拍了拍昙云的肩膀,她才从等待的麻木中转醒过来,忙跑过去身子哆嗦着等在了门口。
勇野率先走了出来,取下口罩,冲几个满脸期待的人微笑着点点头,对方总说了一句日语,方总立刻高兴地握住了野勇的说,感激地说:“阿里嘎多苦咋一嘛斯(日语‘谢谢’的中文发音。)”
虽然不太听得懂,但是看到大家脸上的欣慰,昙云的眼泪瞬间决堤,双手捂住嘴巴,任由激动的眼泪不值钱地可劲流下来,顺着指缝滑落,滚到了脚下的异国大地上。
萧楚睿被推到了病房,眼睛用一层层的纱布缠裹着,由于麻药的作用,他暂时还没有醒来,但是方总告诉昙云,勇野医生说了,最多两个小时他就可以醒来。
所有人都围在他身边,一分一秒地数着时间,等他醒来。
终于,他的身子轻轻动了动,紧接着手抬了起来,虚弱而沙哑地出声:“宝贝”
“在。”昙云仍激动得满眼泪水,凑过去紧紧握住了他的手,“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这次我没睡多久吧?”他嘴角含笑地朝向她这边,抬起另外一只手捏了捏她的脸,“这脸上的半两肉跟我手术前摸到的一样,我应该没睡多久”
萧楚睿温和地笑了笑,探手摸上她的头发,摇摇头,“不是。”
“不是?”昙云更加诧异,从他腿上跳下来,拉着他的手,“那就是比那还早吗?”
萧楚睿皱了皱眉,拍了拍自己的腿,“什么时候属猴子了,过来我告诉你。”
昙云撇撇嘴,乖乖坐了回去,抬眸看着他即使空洞也似乎依然闪着碎光的眸子,“有多早啊?”
萧楚睿将她的手全部裹进自己的大手里,眼睛的方向转向昙云说话的方向,笑道:“算算时间,应该是五年前了,那个时候你刚本科毕业,还没读研究生。”
五年前?呃
昙云错愕至极,但她十分确定她应该不认识他。她正要开口,萧楚睿笑了笑,徐徐说道:
“我记得十分清楚,那天是7月1日党的生日,我带领一队中青班借用你们学校教室上党课,课间休息的时候,我走出教学楼去楼下的花园抽烟。正在花园里欣赏你们学校那个著名雕塑的时候,突然背后被人撞了一下,刚转过身去,就看到一个穿着学士服的小姑娘手里捏着相机不住地给我说抱歉,说完就冲她的同学俏皮地吐了吐舌头走了,却始终没抬头看我一眼,我也没看清她的样子。
我笑着正要转身离开,已经走出数米开外的姑娘突然回眸,似是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我,见我的视线正落在她的身上,促狭地冲我笑了下,便消失在了教学楼的拐角处。
那个时候我才看清她的模样,清汤挂面似的长发,素面朝天,笑的时候,眼睛弯弯的鬼使神差地,我夹着烟的手似乎颤抖了一下,但很快便恢复了神色取笑自己怎么突然像情窦初开的小伙子一样冲动了一下呢?
随后我似乎很快忘记了这个小插曲,但是没想到第二天的课刚开始上,突然一个姑娘急匆匆推门进来,低着头径直在第一排的一个空位上坐了下来。
不仅是我,所有在座的同事都愣了一下,正在点名的小组长停了下来,走到那个自从一进来就一直低头看手机的姑娘跟前问她是不是这节课的老师,她这才抬起了头,茫然地转身看了一眼我们大家,自言自语说‘呃,中文系的今天不是在这里发学位证吗?’傻乎乎的模样可爱极了,我忍不住低头笑了起来,待我抬头的时候,她又拎着包跑了。
我当时就在想,这姑娘都毕业了怎么还跟个小女孩一样,昨天莽莽撞撞的,今天又稀里糊涂的,真是朵漂亮的小奇葩。
第三次见到她的时候,是我带队的那批中青班毕业离开你们学校的时候。我们几个人边说边向学校门口走去,突然,眼前闪过一道熟悉又刺眼的身影。熟悉,是因为居然又让我碰见那个小糊涂蛋姑娘了,刺眼,是因为她身边居然有个男孩,而且那男孩的手搭在她的肩上,两个人一起走着,男孩似乎在安慰女孩,因为她在哭,还哭得很伤心的样子。
我在想,原来她有男朋友了!可转念又一想,谁大学不谈恋爱呢?跟自己又有什么关系!但是,她的那男友是不是太过分了?那样看起来没心没肺的可爱小姑娘,居然也忍心让她哭成那样。
走出你们学校校门,我莫名就笑了。
自己真是疯了,才会乱七八糟想这么多跟我没关系的事。不就是一个女大学生吗?我萧楚睿想要什么样的没有?怎么会突然有了一种想去挖墙脚的龌龊想法?
回单位之后,工作应酬忙起来了也就渐渐淡忘了那个仅仅有过三眼之缘,而对方压根可能根本没记住我一眼的女孩。可是令我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的是,三年后我居然在一场替别人出席的婚礼酒宴上又遇到了她。
当时我就对自己说:萧楚睿,如果这次你再不做点什么事,你就对不起你那已经莫名其妙了好几次的怦然心动了呵呵。”
萧楚睿暖暖地勾了勾唇,结束了自己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