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偷看你了!”
“小笨蛋呗。”
“我我才没有,我是光明正大地看。”
“傻妞!等我眼睛好了,我可是要看回来的哦!”萧楚睿拿过她手里的毛巾,揽着她的腰坐下来,抬手抚着她的脸颊,声音突然变得低沉,“第一次带你来日本,却没法陪你好好玩玩。”
“我又不喜欢日本,若不是利用利用那个叫什么勇野教授的技术来治好你的眼睛,我才不稀罕来这里呢!”
“哦?那你想去哪?”
“嗯”昙云想了想,“上次你给我发的那张布达拉宫的照片很美,我想去拉萨。”
“好!等我们回国了,我就带你去。”
“说话算数!”昙云抓起他的手,用自己的小拇指勾住他的,“不准反悔!”
“就怕你这小身板扛不住那里的气候!”萧楚睿坏坏地笑了笑,捏着她的脸蛋说。
“谁说我身板小了,最近在家陪你,我都长胖了!”
“真的?让我验验货!”
萧楚睿说着,双手准确无误地抓住了她身上最柔软的部位,不满地砸砸嘴,“胖的不明显,还可以再胖一点”
“”
医院,病房。
趁昙云和景总出去买吃的机会,萧楚睿问小高,“遗嘱的事,都安排好了吗?”
“嗯,全都已经办妥,刘律师说您这是杞人忧天,没必要把遗嘱定这么早。”高经理想尽力把话说得轻松一点,但是看到萧楚睿脸上毫不掩饰的悲伤脆弱,自己还是暗自叹了一口气。
最近这段日子,只要洛小姐在他面前,萧总总是一副毫不在乎自信满满的样子。
这会她不在面前了,才看到他脸上的伤感。
其实任何人都知道,在萧楚睿心里,对手术的担心和害怕,程度并不少于任何一个关心他的人。但是对他来说,最大的害怕不是真的失明,不是下半辈子都要生活在黑暗里,还要让人照顾着,而是他答应了要给她的幸福他没有能力再给,他欠她那么多的承诺还没有完成,怎么可以让自己失去眼睛,怎么可以死在手术台上?所以,别说50的成功几率,即使这几率只有一成,他也要毫不犹豫地选择手术!
萧楚睿手术的前一夜,昙云又失眠了。
睡在他旁边的病床上,她不敢让自己翻来覆去,只是侧向他的一面,静静地看着他,一动不动。
静静的月光透过窗户倾泻进来,刚好洒在他的身上,他平躺在床上,昙云不知道他睡了没有,却始终没有说一句话。
就这样,直到天亮。
萧楚睿被推进手术室之前,把昙云拉到身边,让她坐在了自己的大腿上,笑着问她:“你知道我第一次见你是什么时候吗?”
昙云诧异地皱了皱眉,似是思考了一下,“你不是说是在我给别人当伴娘的婚礼上么!”
听到凳子挪动的声音,昙云推门走了进来,过去扶住萧楚睿的胳膊,轻声问他:“回家吧!”
萧楚睿刚抬脚走了两步,章永春叫住了他,“萧书记。”
昙云和萧楚睿同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他。只见章永春站起来,从凳子和桌子之间走出来,走到萧楚睿面前,在离他两米远的地方停下来,低头,俯身,深深地想他鞠了一躬,九十度的身子姿势一直维持了很久,直到听到昙云对萧楚睿说:“章局长向你鞠了一躬。”的时候,他才缓缓直起身子,对萧楚睿说:“我对不起陶局长,对不起你们全家人!我会用我余下的生命在监狱里好好改过自新!谢谢你!年轻人!”
言落,章永春流下了一行浑浊的老泪,转过身边抬手抹泪,边缓缓走进了狱房。
“章局长他哭了。”
昙云抬眸看了一眼萧楚睿,见他蹙着的眉头慢慢舒展了开来,拍了拍她的手说,“回家吧。”
走出监狱的大门,昙云突然发现前面一个女人的背影好熟悉,她不确定地喊了一声:“阿姨?”
那个身子顿了顿,转过头来,竟然是王晓蕾。
“儿子,丫头”王晓蕾好像刚刚哭过,仓皇地抹着泪走过来,牵强地笑了笑,“我来看看星子他现在知错了,在里面积极地改造,希望能早日出狱。”
原来老太太是来看她的小儿子白星的
昙云没有说话,萧楚睿听到这句话,皱了皱眉问昙云:“累了,回家吧。”
“阿姨,您跟我们一起回去吧。”
“不了,你们回去吧。我跟你们张阿姨一起过来的,我们散散步就回去。你们快回去吧,楚睿都累了”王晓蕾说着,心疼地看了一眼萧楚睿。
“那行,您注意安全,我们先回家了。”昙云扶着萧楚睿上了车。
车子缓缓开动,昙云扭头看了一眼,王晓蕾还站在原地,定定地目送着车子离开的方向
白星做了错事,必须承担后果,他入狱改造是合情合理的。如果不是他的一时贪念,楚睿也不会到现在还失明着所以在这件事上,她是真真地恨那个人,只是想起他也是王晓蕾的孩子,跟萧楚睿是同母异父的亲兄弟,心里难免一声叹息。日子慢慢平静了下来,官司彻底完结之后,萧楚睿却反倒在家里坐不住了。正月刚刚过完,他就让小高和公司的景总联系好了东京的医院,准备过去手术。
看着他每天因为眼睛看不见而变得越来越烦躁不安的时候,昙云也不愿多说反对的话,只是默默祈祷着手术顺利。
吃饭的时候,他不让昙云喂他,说他自己可以,可是每次收拾餐桌的时候,昙云都会发现他的桌上和脚下都落下了不少的饭粒,有时候会甚至把菜汤沾在他的衣服上。而以前的他,是有着洁癖般干净整洁的习惯
洗澡的时候,他不让昙云帮他,可是站在浴室门口的昙云不止一次地听到了他在里面摔跤或者把东西摔得乒乓作响的声音
她知道他是好强,不想让她把他当成一个盲人去照顾,可是他越是这样逞强,她心里越是心酸矛盾。
与其这样看着他痛苦,不如再赌一次!
昙云虽然说服了自己,但到了出发前的一夜,她却紧张地一直无法入睡。
“怎么了?失眠?”他听到了她轻轻翻身的声音,将她揽进怀里,紧紧抱住,问她。
“吵到你啦?”她把自己的身子往他身上贴了贴,抓住他放在自己颈下的手,歉意地问。
“乖,睡吧,听小高说医生是个叫勇野的老教授,技术高超着呢,你就别担心了!明天还要早点起来赶飞机!”他在她耳际边轻吻一下,温柔地说。
他居然知道自己是因为担心手术才睡不着,昙云抿唇点了点头,“嗯,一定会成功的!”
“大叔”过了一会,他都以为她快要睡着的时候,她又轻轻地唤了一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