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每个人的煎熬等待中,手术整整进行了五个小时。
凌晨三点的时候,手术室的门终于被打开,昙云站起来,可是双腿由于受冷发麻,让她一不小心又直接趴倒在了地上。
林薇和小高忙过去扶起她,汪雪菲那边已经走到了医生面前,“大夫,病人怎么样啊?”
四个人齐齐把期待的目光看向满头大汗的医生,医生取下口罩,舒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脸上稍带轻松地点了点头,如实相告道:“手术很顺利,病人头部淤积了大量的积血,我们先把危及生命的清除了,其他的难度比较大,暂时还做不了彻底清除淤血的手术。”
四个人顿时松了一口气,林薇紧接着问:“那他什么时候能醒来?”
“看情况吧,目前来看生命迹象稳定了,能不能醒过来,只能交给时间了!”说完,医生又扫了一眼面前的四个人,交待道:“他在醒来之前,必须一直在重症监护室,你们家属可以留下,但是暂时不能进去探望。”
听到这里,昙云的身体又倏地软了,林薇忙馋好她,强忍着自己心里涌上来的悲痛,紧紧握住她的手:“别担心亲爱的,医生都说了他生命迹象已经稳定了,现在醒不来,过一会就会醒来,一定会醒来的,你要调整好自己的身体状况,他醒来之后还需要你伺候呢。”
“是的,萧总身体素质一向不差,他知道你在等他醒来,一定会没事的!”小高也哽咽着安慰昙云。
看着护士把萧楚睿的病床迅速推进电梯向icu送去,昙云死死咬住下唇,艰难地点了点头,嘴角缓缓漾起一抹自我安慰的坚强笑容,“他肯定会醒的,他那么霸道,天堂是不会收他的,肯定要罚他在这人间还要喜怒哀乐地过一百萧”
“嗯一定会!”林薇悄悄抹了抹泪,坚定地点点头,扶着昙云一起向icu中心走去。
小高在后面拉住汪雪菲的胳膊,轻声对她说:“你们先陪着洛小姐,我去给你们申请一个能休息的病房。”
“嗯。”汪雪菲点了点头。
医护人员已经安置好了萧楚睿,昙云从厚厚的玻璃窗望进去,只能看见他头上缠着一层层白色的纱布,额头上贴着红色绿色线路的电极片,输血输液在同时进行。
远远地看着那个自己最爱的男人躺在里面,虽然看不清他的模样,但她只要一闭上眼,似乎就看见了他平日里那时而温文儒雅、时而魅惑邪恶、时而又宠溺疼惜的笑这些笑,她知道别人看到的不多,因为只有面对她,他才会时而严肃霸道,时而又异常温柔
汪雪菲无助地请求旁边的警察,昙云闻声,突然像魂刚刚归位一样,双手撑在地上,许是由于在地上坐的时间长了,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都狼狈地趴在了地上,怎么站也站不起来,着急地落泪。
两名警察过来一起扶起了她,搀着浑身绵软的她从二楼走了下来。
“谢谢你们,请放开我,我要去陪他”到了一楼,脚刚踩到地面,昙云就像充了电一样,从两名警察同志的手里挣脱出来,不顾一切地奋力向外面奔去。
好在小高带了救护车一起在村外候着以备万一,萧楚睿刚被抬上救护车,昙云也跟着上了车。看着医护人员手脚麻利却井然有序地给萧楚睿检查,戴呼吸器,打电话跟医院联系做好手术准备昙云缩在车厢的角落里,连大口呼吸都不敢,紧张和害怕让她只能死死咬着唇,僵僵地看着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萧楚睿被医生们抢救着,整个身子不停地颤抖着。
无声的、滚烫的泪,一串串从她眼里滑落,一颗颗砸在她的手上。
她觉得自己的喉咙被一团团的棉花堵得好死,让她发不出任何声音。
但是昙云她知道,她坚信,她此时此刻心里想要对他说的所有话,他一定都可以听见,一定能感受的到。
楚睿,我有很多很多话等你回来给你说的,你不能不给我机会你说过春暖花开要娶我的,眼看这一萧就要过去了,你怎么能躺下来呢你不可以走,你刚刚才说不让我离开你,我不离开你,你也不能离开我,不能离开我
等你醒来,我好好去看病,我已经咨询了医生,如果还不行可以尝试试管婴儿我已经做好了准备,为你生儿育女,你想要几个我都给你生几个你不能走不能走
昙云跪在车厢里,慢慢地朝萧楚睿的担架挪过去,用膝盖一寸寸在地上蹭到了他身边,伸手紧紧握住了他的手
可是他的手越来越冰凉,她不想在这个时候哭,可是那眼泪根本控制不住,一串串,如断了线的珍珠,一颗颗掉到他的手背上,她双手握住他毫无温度的手,想把自己的温度一点点传递给他。
旁边的医护人员看着这一情景,皆是不忍地摇了摇头,有个女护士忍不住扭过头去悄悄地抹了抹泪。
萧楚睿紧闭双眼,长长的睫毛沾满鲜血无力地垂在下眼睑上,昙云抬手想去帮他擦一擦脸上的血迹,却发现自己的手上早已经被他的血染红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昙云的心随着那救护车刺耳的急救声音一点点被凌迟。终于到了医院,医护人员急匆匆下车,把萧楚睿直接推进了手术室。
看着手术室的门被紧急关上,上面的“手术中”的灯被迅速打开,站在门外的昙云再也支撑不住,脚下一软,整个人坐在了冰凉彻骨的水磨石地板上。
一阵急匆匆凌乱的脚步声传来,小高和汪雪菲连忙过来想将昙云扶起来,可是却发现她浑身软绵绵的,似乎浑身的筋骨和力气都已经被抽离,只剩下了一个低头默默流泪的木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