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楚睿停下脚步,眼皮抬都没抬,从牙缝里吐出一个字来,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像是从胸腔内发出的一样,服务员的笑意立刻僵在了脸上。
小高见形势不妙,连忙上前问服务员:“帮我查一下,有没有一个姓汪的小姐定了包间?”
“小高!”萧楚睿扭头拧着眉冷眼看了小高一眼,语气里是明显的斥责!
他单手插在裤兜里,没人看到那紧握的拳头。
小高尴尬地扯了扯嘴角,了然地冲他点了点头,转身对一脸茫然的服务员说:“麻烦把你们老板请来。”
完全没有搞清楚状况的女服务员怯怯地扫了一眼萧楚睿,虽然不认识这位爷是那座庙的神,但从他满身透出霸气和杀气不难看出:绝对是一个惹不得的主。
“好,请您稍等。”
服务员指了指旁边休息区的沙发,调头去了前台,跟值班的几个服务员耳语滴咕了两句,两个值班经理模样的男服务员忙对着对讲机喊说了两句。
小高不敢再看萧楚睿黑沉着的脸色,拿出手机悄悄拨了拨汪雪菲的号码,却传来关机的提示音。
打昙云的电话,居然也是关机!
“书记,雪菲和洛小姐的电话都打不通,要不要通知研究院?或者,报警?”小高壮着胆子走过去,小声地请示耐着性子坐在沙发里的萧楚睿。
“研究院那帮废物能帮上什么忙?”萧楚睿咬了咬牙。
说话间,穿着一身正装的会所经理在几个服务员的跟随下走了过来,向萧楚睿客气地伸出手笑道:“您好,我是星空的”
“我没兴趣知道你是谁!”萧楚睿高声打断经理的话,抬眸不屑地扫了一眼他,又将视线移向小高:“我现在只有兴趣让你知道你的会所,将面临什么!”
小高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走到会所经理面前,看了一眼他工作牌上的名字,压低声音说:“陈经理,可否借一步说话。”
“好。”看起来只不过三十出头的陈经理,一脸的精明模样,自然不敢怠慢这位尽管一直黑着脸坐在沙发里,但仍不影响那与生俱来的非凡气质的人。
小高把手里准备好的金色名片递给陈经理,回头看了一眼萧楚睿,只见大领导的脸色更加阴沉冷峻,仿佛暴风雨之前的天色一样,随时都会爆发。
陈经理接过名片,在看到“萧楚睿”三个字后那一串头衔时,嘴巴吃惊地长得能塞进一颗鸡蛋,眼睛更是睁得上眼皮快翻到了天灵盖。
“如如果”陈经理不可置信地向坐在沙发上的萧楚睿望去,脸上的惊讶已经瞬间变成了惶恐,又有点疑惑地小声问小高:“那位就是‘如果静’的神秘董事长萧总?”
“陈经理觉得呢?”小高扯了扯嘴角,平静地反问陈经理。
陈经理哪里还敢犹疑,手里捏紧那烫金的名片,忙不迭地奔到了萧楚睿的面前,点头哈腰诚惶诚恐地挤笑:“萧,萧总,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不知您大驾光临”
“我没空做你的泰山。”萧楚睿再次拧着眉打断陈经理的话,伸出一个手掌,不耐地说:“给你五分钟,清场。”
“哎!好好!马上清场!”陈经理连忙应声,转身厉声吩咐几个随从服务员:“没听到吗,清场!不用结账了!快清掉所有房间的客人!”
她仰起脸,抬手使劲抹了抹脸上的泪,想让自己镇静下来。可是眼泪刚擦干,又不听使唤地从眼眶里溢出,怎么擦也擦不干。
良久,她才终于有力气将手机滑开,颤抖着指尖拨通了萧楚睿的电话。
此时的萧楚睿刚走出研究院下属的一个研究所的会议室,下属们正恭维地围在他身边,边走边听他最后的指导要求,一副大领导下基层视察的和谐画面。
手机在裤兜里震动起来的时候,萧楚睿唇角微扬,停下来对着一群陪笑的下属摆了摆手:“行了,今天的会气氛很好,辛苦大家了!你们让张主任安排着吃个工作餐,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完,他径直走向已经赶过来接他的路虎。
“萧书记慢走!”身后传来一片讨好的恭送声。
直到车子驶出了众人的视线,萧楚睿才侧了侧身子,准备拿出手机。
不是雪菲,就是昙云那个丫头吧!
这么久不接,还锲而不舍地等着,萧楚睿嘴角勾起一抹暖暖的笑意。
昙云听着手机里一直响个不停的等待接听的声音,心里越来越凉,握着手机的手几乎都没有了力气,那一声声枯燥单调的等待声音,越来越刺耳
快接电话啊,快接电话啊昙云在心里只剩下无助的呼唤和祈祷。
“喂。”终于,手机里传来萧楚睿那熟悉的磁性低沉的声音。
昙云本就止不住的眼泪,在听到那仿佛是从遥远的天边传来的声音时,更加汹涌地夺眶而出。
“你你忙完了吗?”她捂住嘴,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来,眼泪却顺着指缝流了出来。
“怎么了?才睡起来吗?说话声音怎么不对劲?”萧楚睿蹙了蹙眉,他明显听出了她声音的不对。
他的关心让昙云好不容易鼓足的勇气瞬间奔溃,她带着哭腔的声音颤抖着从电话里传到萧楚睿的耳朵里:“萧,雪菲,雪菲她出事了你快来,在星空会所”
昙云一口气结结巴巴地说完,用手捂住手机的话筒,任身子随着眼泪不停地筛糠。
萧楚睿心里一沉,嚯得从座位上直起了身子,拧着眉问:“什么?你慢慢说,别着急,雪菲怎么了?”
“你快来吧,在星空会所”
“好,你先别哭,我马上过去。”萧楚睿这才意识到发生了多么严重的事情,他挂了电话,连忙吩咐小高:“星空会所在哪?现在立刻去!”
“好的,书记!您别着急,星空离这里不远,十几分钟就到了!”小高看着萧楚睿突变的脸色,也不敢多问,着急找着能掉头的出口。
看着小高调转了车子的方向,萧楚睿剑眉拧得快成了麻花,牙关咬得死死的,深邃的眸子里透出可怕的阴沉,而那握着手机的手,指节因用力过度已经开始泛白,几乎要把手机捏碎了。
挂了电话,昙云双手覆在脸上,失声痛哭。
都怪自己,不应该让她一个人去玩的自己怎么这么不成熟,明知道她是一个容易冲动嘴硬心软的小女孩,居然还让她一个人出去如果自己在如果自己在,就是出事,自己应该也不会像此刻这样自责。
不对,现在不应该是自己自责的时候,更不应该被吓得哭,要先去看看雪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