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穿着西装,只是领带已被他松了开来。应该是刚忙完工作,只是不知道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而且也没司机跟着。从侧面看他,只见他薄唇紧抿,眉头微蹙,狭长的眸子专注地盯着车前方,握在方向盘上的两只手,似是用了很大的劲,手背上青筋暴突。
此刻的昙云,已经渐渐从刚才混乱的局面里缓了过来,怔怔地瞧着坐在旁边的萧楚睿,她恍然觉得之前那一切都是一场错乱的梦。
直到看到他,才感觉到了心安和踏实。
“你,怎么过来了?”良久,昙云才悄悄抹干了脸上的泪,强挤出一丝笑问他。
萧楚睿扭头看了她一眼,在瞧见她水眸里还氤氲着的水汽时,无奈地摇了摇头,刚毅的唇角瞬间柔和了下来:“雪菲发短信让我过来接你们,刚到这里,就看到你摔倒了。你说你,多大的人了,过马路都不会吗?”
说着,他腾出右手,抓过她的手,紧紧地握进了手心。
“不是,是我着急”昙云一时急于辩解,差点说出刚才是因为担心何淳慕被车撞到情急之下才没注意旁边驶过来的车辆。
恰好遇到红灯,萧楚睿踩了刹车,待车子停下来,他扭头冲她挑眉笑问:“着急什么?”
“没,没什么,我着急打车回研究院。”昙云心虚地低下了头,微微挣扎了一下,把手从他的手心里抽离出来。
萧楚睿半眯着眼睛盯她看了好几秒,嘴角轻轻抽动了一下,扭头把视线转到了前方还在倒计时的红灯上。
车子再次发动之后,萧楚睿一句话也不再说,直接把车子开到了医院急诊。
“来医院做什么?”昙云不免诧异地问。
“你说呢?”他蹙眉反问了一句,下车走过去打开车门,打开她的安全带,作势就要抱她下车。
“不要,我自己来。”
昙云连忙冲他摆手,又不是十几岁的小姑娘,她才不要再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他抱来抱去,羞死人了!
萧楚睿也不跟她来强的,直起身子退后两步,抱起臂饶有兴趣地看着她下车。
“嘶——”脚刚挨着地,脚踝处便传上来一阵刺痛,她不由地倒吸一口气,痛得皱起了眉。
悄悄抬眸,看到眼前那双锃亮的鞋子并没有上前帮助自己,昙云撇撇嘴,双手撑在车门上,单腿蹦了下来。
“逞什么强?”
萧楚睿不悦地低低吼了一句,俯身不由分说地抱起了她,看都不看她一眼,大步向急诊走去。
“放我下来,丢人死了!我能走!”突然腾空的昙云来不及惊呼一声,看着周围来往人好奇的眼神,她连忙求饶。
“再挣扎,把你扔医院西三楼去!”萧楚睿厉声警告她。
“西三楼?是哪里?”
“太平间!”
“”
昙云浑身一颤,这人也太凶残了!她不得不闭上了嘴。
众人的目光齐齐向门口望去,何淳慕逆光走了进来,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昙云,走到了金佳佳旁边。
“哟!还真是不一般的体贴啊!不请自来!”汪雪菲轻蔑地瞥了一眼何淳慕,嗤之以鼻。
“汪小姐,我可以替她喝吗?”何淳慕对众人颔首微笑,最后把目光转向汪雪菲。
汪雪菲看了一眼自从看见何淳慕进来后就地低下了头的昙云,靠进沙发里,大方地说:“可以,何公子要替的话,两倍!”
“汪雪菲,你不要欺人太甚!”金佳佳忍不住了,恶狠狠地警告汪雪菲。
“好,我喝!”何淳慕按住了金佳佳,端起酒瓶,毫不犹豫地对着瓶口喝了起来。
昙云抬起头,看着他艰难地一小口一小口地把白酒咽下,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
认识他七年多来,他是那种喝一杯啤酒就会脸红,喝一口白酒就会醉倒的人。今天,居然为了金佳佳,连命都不要了?
“不要喝了!”昙云小声嗫嚅了一句。
何淳慕楞了楞,放下酒瓶,痛苦地将口里的白酒咽下,目光定定地看了一眼昙云,唇角兀得露出安慰的笑来。随即,仰起头,继续把瓶口对准了嘴巴。
昙云腾得站起来,走过去一把将他手里的瓶子抢了过来,“要秀你们的恩爱,滚回去秀去!”
说完,昙云大步扔掉手里只剩下一半的白酒,大步离开了包间。
何淳慕双眼迷离,笑着看着她离去,摇摇晃晃地追了出去。
“何淳慕,你给我滚回来!”
金佳佳站起来就要去追何淳慕,却被汪雪菲死死地按在了沙发上:“剩下的半瓶,还劳烦佳佳姐姐自己解决了!”
走出ktv,昙云紧咬着唇,拢了拢身上的外套,大步跨过马路,等在路边准备乘出租车回研究院。
今晚的戏份太重,她需要在见到萧楚睿之前,把所有的似真如幻的剧情都好好消化掉。
“昙云,昙云!不要走!”何淳慕的脚下越来越虚浮,看着离自己只有几步之遥的昙云,却怎么也追不上,“昙云!不要走!”
何淳慕步履漂浮的边摇边走,在从路边的台阶下到马路上的时候,脚下一个趔趄趴在了马路上。
“吱——”
一个刺耳的急刹车,路过的一辆白色越野车刚好停在了何淳慕旁边。
听到声音,昙云扭头望去,当看到何淳慕躺在车轮底下的时候,脑子里嗡得一声,瞬间吓得脸色苍白,急忙向马路对面奔去。
“吱——”
又是一个紧急的急刹车,昙云站在马路中间,惊恐地扭头看向旁边,一道刺目的白色光束打过来,视线瞬间模糊。
突然其来的恐惧让她忘记了躲闪,只是下意识地抬起手臂挡住了那片刺目的灯光。
车子在离她仅仅只有三四公分的地方戛然而止,灯灭车熄,昙云双腿一软,跌坐在了车子前面。
出租车司机是个中萧人,被吓得不轻,呆呆地在驾驶室坐了好久,才想起来开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