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呢,从哪里来?”厉以蓓插话问。
“这钱有几个渠道,一是举债,二是节省公司不必要开支,全力集中资金解决此事,三是可以找的领导都必须找上门去诉苦,不怕告诉他们,厉鹰集团倒了对大家都没有好处,看这些领导是否可以变相给予支持,哪怕是介绍一个小投资商进来也好。四是豪格酒店和翡翠嘉年华的家庭内部股份分成这么多年了,是否可以进行内部调整?五是76号地皮能否变更成两块?以利招商引资合作,这些都是可以考虑的。”
就我对厉鹰集团的了解,我只有这些意见。
李青云就我刚才所说做了回应说:“第一个渠道一直在做,只是现在的收效甚微了,第二个渠道自去年秋开始就实施了,像杨总他们这些离开公司的高层员工还有两到三个月的工资无法付清,公司已经够节省了,根本没有空间了。第三个渠道,我会跟厉总说的。第四个渠道嘛!我们愿意,即使以南愿意,周随红怕是九成九不愿意,还有蔡东宁那边,即使有点钱,他也不愿意,一说这事,我就里外不是人了。76号地皮能否变更?我想都不敢想。”
“为什么不敢想?76号地皮那么大,位置那么偏,不是大的财团,是不会进入的。变更成两块之后,大财团未必看得上,但是本地大公司可以合作的比比皆是,哪怕是整个卖掉一半地皮,搞定了戴小丹,剩余资金全部投进枫景新都花园三期,厉鹰广场那边的利息和债务压力就能得到缓解。公司不再有不良信息外传,引资才能成为可能。不然,公司要扛着厉鹰广场的利息和债务压力,厉总个人要扛着戴小丹这个剌头,公司什么时候是个头?”如果李青云春节前跟我所说属实,现在这么做怕都迟了。
“从春节前到现在,又半个月有余了,这个压力已经空前了。”李青云当着厉以蓓的面,他只能接着他春节前跟我说的事,做一个小结性回应。他不好说厉鹰集团其实可以宣布破产了,我前面说的解决方案都无济于事了。
仨人吃过饭,厉以蓓要李青云跟她一起回一下她娘家。李青云问厉以茜吃饭了没有?厉以蓓说她离开医院时厉以茜还没吃饭,我让服务员给厉以茜打包后,才买单。
李青云和厉以蓓开车走后,我回盘江区自己家。
在路上,我先梳理厉以东的策略。厉以东拒绝与戴小丹登记结婚,并不排除是为了保护戴小丹母子未来置身事外,但最重要的是,他现在必须保持离婚状态,这个状态是对他“养”的两个女人的背后人的最好的支持。有了这个状态,他就能左右逢源。
戴小丹对厉以东来势汹汹,厉以东以一个“拖”字对付他,所以戴小丹认为厉以东此次被打受伤是自伤,是有意拖延她的,因此,谁打的厉以东?恐怕只有两种可能,一是李青云说的,这事是杨宇让他的狐朋狗友干的?二是厉以东请人将自己打伤了。
厉以东为什么要拖着戴小丹呢?厉鹰集团已经没什么“造血”功能了,还利息都成了问题了,他付不起戴小丹所说的两千五百万,他就像一个躺在地下耍赖的小孩。
戴小丹最后还是拿不到她想要的两千五百万,那么戴小丹就会对厉以东和与他有关系的官员出手,那就是逼戴小丹对出手了呀?这就是厉以东的目的?我简直不敢想像。
从戴小丹的那一头看,戴小丹一开始还想当法人,现在她放弃了。她说她跟厉以东登记结婚,是不可以商量的事。不登记也可以,让厉以东赔她两千五百万的青春损失费,戴小丹是为了这两千五百万吗?明明知道厉以东拿不出这笔钱,那她就是意在对厉鹰集团的掌控了呀?她知道厉鹰集团资不抵债了吗?也许并不知道。
戴小丹给了厉以东一个月时间,如果此时厉以东宣布破产,戴小丹从厉以东这里一分钱都得不到,她就只剩下揭发与她有关系的官员了,不接受她条件的官员,就会因她而倒下。同样,厉以东到期付不起她要的钱,戴小丹一样会出手。
逃命保官位的官员只有一个月时间,事先知道的可以想办法洗白自己,继续人模狗样地从政为官;不事先知道凶险的官员就会成为“袭击”对象。
而戴小丹的终极目标是与厉以东结婚,进而将厉以东取而代之,然后以她手中掌握到的官员们的丑事,要胁相关官员出面救活厉鹰集团。戴小丹是这么想吗?
回到家里,我大哥黎绍林已经过来半个钟了,正在客厅喝着茶。
何灵给他切了水果,两人在客厅聊天。我到家时,刚好九点。
洗过脸,坐回客厅,我跟何灵说要跟黎绍林说事,何灵进了何昕的房间,关起门跟何昕讲故事。黎绍林马上估到了几份:“又是厉以东的事吧?”
“你知道了?”厉以东被打住院快二十四小时了,外界肯定有消息了。
“我不知道呀!但我想肯定跟厉以东有关。”黎绍林是真不知道。
我先跟黎绍林说了厉以东昨晚在中国城附近路边被打的事,警方正在调查取证,但是这事极可能查无可查,不了了之。黎绍林说:“路边有监控,怎么就查不了?”
“厉以南今天查了监控了,蒙渣渣的,面包车也蒙了车牌,打他的人还蒙了脸,又找不到目击证人,怎么查?他怀疑杨宇请人打了他,原因是他春节前找调查公司调查杨宇谈的几个女人,想逮住杨宇和某个官员的把柄,这事我是半信半疑。如果这个前提不存在,那我就有理由相信,厉以东是自伤。”我对黎绍林做了小结分析。
“自伤?厉以东吃错药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黎绍林不相信有这种可能。
“自伤是不能排除的,因为厉以东自伤住院后,他就可以借此拖着不跟一个女人登记结婚,这个女人就是那个手里持有李淼绯闻录像的女人,她现在极可能是厉以东唯一的女人。”我接着跟黎绍林说了我与戴小丹“接触”前后的整个过程。
黎绍林听后倒吸一口凉气说:“这个女人不一般呀!她居然跟这么多人都有关系,而且是那种关系,她叫什么来着?”黎绍林要问准戴小丹的名字。
“叫戴小丹,就是臭名远扬的戴小凤的妹妹,五、六年前是在高雷作保险业务的,躲着给厉以东生了个儿子。”我说完喝了一口茶。
黎绍林拔了一下电话,问宁振华是否知道戴小丹这个女人之类的话,意在问他是否跟戴小丹有关系。过了一会,黎绍林说:“你继续说。”
我将我对厉以东和戴小丹的分析对黎绍林说了。从厉以东的角度看,厉以东或许不方便逼使某个领导对他如何,但是他可以借戴小丹去做一些事,所以厉以东对戴小丹用了一个“拖”字,反逼戴小丹,那么一个月后,戴小丹必然会出手,高雷官场一定会有一场大地震,谁遭灾就不知道了。我告诉黎绍林,如果戴小丹真的与宁振华无关,那我就由着她了。
“怎么说无关呢?厉鹰广场立项的事就跟他有关。”黎绍林对我直说了,正好应对了厉以蓓吃饭时所说,当时五个领导都收好处费了。而对厉以东见死不救的人,他肯定会咬的。
“就是住宅层高设计收益吧?”我问。
“厉以东当时口头承诺两套房子,但是项目没做起来,这个事是不算的,至于现金,我现在不好问,你觉得一个月后肯定会出事吗?”
“我感觉是山雨欲来风满楼,而且只有一个月时间,再说了,自去年底开始,大方向已经转方向了呀!哥,你没看出来吗?”我又没从政,我只能这么提醒他了。
“那你觉得大秘应当怎么处理他和厉以东的关系呢?”黎绍林问计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