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他这么骂自己,常欢不由脸色一沉,淡喝道:“那我是不是早就跟你说过,你爹已经死了,现在这位,是慧缘大师!”
“放屁,我怎么知道你跟我说,我爸死了,是这个意思?”
“那怪我咯?”
“当然,你还说我爸还有一口气呢!可现在呢?气儿呢?”
“刚刚断啊!”微微耸耸肩,常欢理直气壮道:“他唯一还俗的一口气,就是你这个儿子。可刚刚他见了你最后一面后,以一个父亲的身份叮嘱过你后,这口气儿就断了啊。从今往后,他就是一个出家和尚,跟你没关系了
。孩子,你送了你父亲在世俗的最后一程,也可以安心了,算是个孝子!”
噗!
司徒慧听他这么强词夺理,不由得登时捂嘴偷笑起来,白了他一眼。
她就知道,常欢前面的行事那么谨慎,不可能忽然就跟少林开战的,原来所有一切,都是来晃点这个古风的。刚刚那一掌,他也肯定没想过真要拍在渡恶大师头上,只是要引慧缘大师出来而已。
常欢这份心机,还真是够深的啊!
而古风也看出了这点,气得脸皮直抽搐,却是无言以对。他还是第一次有理说不出,连骂人都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来,这么憋屈呢。
常欢知道他的心思,不由嘿嘿一笑,提议道:“要不,你真想把你爹带走的话,就按我说的,把他绑走就得了呗?”“放屁,他现在心都入了少林寺了,把他人绑走有屁用啊?难道你想让我下半辈子,就一直盯着他,防止他跑回少林吗?”
古风的话说得掷地有声,让人听了有种激荡人心的情绪,尤其是常欢,更是心里暗赞,这小子……以后有出息,也是一枭雄的料啊!不过,古笑天对他这番话,面上却是浮现出无尽的落寞与哀叹来:“是非成败转头空,一场游戏一场梦。小风,就算当上了人上人,甚至皇帝,主宰了一切,又能如何?有些时候,你可能根本不知道自己真
正想要的是什么。结果绕一大圈,却离自己的目标越来越远。就像我当初一样,怀揣着梦想跟家人回归,本是要大展抱负,建设祖国的。但现在,半辈子过去了,当初的热情也早就没了!”
“那是他们对不起你,跟你有什么关系?”眉头一直颤抖着,古风通红着双眸,咬牙道。古笑天听了,微微点点头:“没错,当时是他们对不起我,但最后放弃我自己的,还是我本身,怨不得别人。小风,我还记得你小时候,看到其他孩子一起玩耍时露出的笑容。只可惜那时我初来东江,碍于
内外敌人太多,不便让你独自一个,跟其他小孩儿一起玩儿,就怕你跟你妈一样,遭了那些人的毒手。这大概是你心里最想得,却始终没法弥补的……”
“够了!”一声大喝,打住了他的话语,古风眼神犀利地看向他,吼道:“我不是小孩子了,我不需要玩伴。爸,我们走吧。远离这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东山再起。凭您的本事,不出两三年,照样是一方诸侯,呼风
唤雨!”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乞求的面容,古笑天却是微微一笑,十分平静地摇了摇头道:“以往已经行差踏错,再到另一个地方,重新开始,不过是重复以往的过失而已。小风,你现在已经长大了,也不再需要为
父照顾了。去吧,去追逐你最向往的东西吧,不必总是被为父的影子缠绕,复刻为父的老路。你就是你,是该走出你自己的一条新路了!”
“言尽于此!”
说着,古笑天再次双手合十,面容变得慈祥起来,微一抖身子,就挣脱了常欢的擒拿,向着古风深深拜了一下,笑道:“施主,从今往后,世上再没古笑天这个人了。贫僧法号,慧缘,阿弥陀佛!”
话音一落,慧缘缓缓转过身去,恭敬地向渡恶那里一拜道:“师父,该用晚膳了!”
“嗯,慧缘,你没有话再跟那小施主说了吗?”
“前尘俗事已断,慧缘心中只有我佛慈悲,再无他物。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既然如此,我们去用膳吧,晚上还要做晚课呢!”
了然点了点头,渡恶在慧缘的搀扶下,缓缓站了起来。然后,二人踏着夕阳的余晖,款款踱着步,向龙公馆内走去,是那样平静祥和,像两尊佛陀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