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突变

陆时见我沉默,没有追问,发动车子。

什么都不去考虑,我可能办不到。陪孩子,我能做到。之前忙着林氏,我真真儿冷落了小枣。小包子出生后,我更是没有好好陪在她身边。

既然陆时都说我现在去找陆衎没有益处,那就缓一缓吧。

家里,小枣在书房练毛笔字,小包子在阿姨怀里咿咿呀呀。见我和陆时回来,阿姨上前,将小包子送到我怀里。

我抱住软软、小小的孩子,感觉抱着她的两手发软,继而全身发软。

仿佛初为人母。

陆时破天荒没有去ls,竟然上楼去书房,说要教小枣写毛笔字。

陆绍世离世后,小枣是下定决心要好好练字的,哪怕他没什么功底和天赋。陆时忙,偶尔晚上会教,但大白天要花大把时间去教的行为,很奇怪。

自打我醒来,陆时给我的感觉,都有些怪。

哄完女儿,我把她放进摇篮,上楼进了书房。

我动作不小,但陆时没有回头看我,小枣亦是。

他们背对着我。

陆时站着,右手手肘有节奏地晃动着,小枣站在椅子上,学着陆时的动作。

画面极其和谐。

我本来想上去问陆时的,看到这一幕的我,发不出声。

嘴角微勾,我轻轻关上门,把空间留给他们。

小枣一直很爱陆时,哪怕在我憎恨陆时那会儿。

就算后面他有了新宠小包子,对陆时的爱依然在,而且那种爱是不一样的。

我下楼后,小包子在摇篮里睡着了。她这会儿,正是没白天黑夜概念的时候,吃饱了睡,睡饱了吃,不乐意就放开喉咙哭,高兴了就随便解决问题……就是等着伺候呢。

我伸出手指,戳了戳她变得光滑的小脸蛋,随后去厨房旁观阿姨做饭。

原本呢,我想试着炒菜的。

但今天难得一家人聚在一起,我实在不想让他们舌头受罪。

我就学习学习吧。

看了十来分钟,我就觉得放弃了,去客厅看着熟睡的小包子。

阿姨这做饭的水准,实在不是我可以学习的。

恰好小包子醒了,冲我咯咯笑着。

我约摸是心虚,总觉得小丫头在笑我厨艺不佳。

下午小枣踩着尾巴写寒假作业,小包子依旧哭哭笑笑睡睡停停。

我和陆时面对面围坐露台的小圆桌,老夫老妻一样喝茶聊天。

毋庸置疑,我享受这样宁静悠然的生活。

可我心里啊,始终是担心的。

我又不想煞风景,就没问。

陆时今天,是我梦寐以求的模样。

但我心知肚明,眼下这个情况,陆时不可能会这样。

怎么说……这更像是……最后的温存?

我摇了摇头,觉得自己越想越恐怖。

然而,晚饭时的门铃声,打碎了陆时给我营造了一天的好梦。

阿姨已经离开,我去开的门。

映入眼帘的,是穿着一身制服的赵海潮赵警官。

苏唯一说让我跟他合作,我动了心思,没有和赵海潮面对面交流过,但对他这个人了解得七七八八了。

我错愕,“赵警官,你有什么事?”

赵海潮浓眉,国字脸,正气凛然,“依法对陆时执行逮捕。”

“生死未卜?”我心中一凉,“具体是什么情况?”

我努力想要保持镇静,但展延之不是别人。

整容前,展延之因为蒋元一拼死帮我,甚至得罪陆绍良,落得改头换面、流落他乡的境地。这回,我是奔着展遇去的,并不是奔着展延之。怎料,我遇到了整容后的他,且他是撼动展遇决定的关键性因素。

他再次选择帮我,选择涉险。虽然他说,他对陆衎不乏恨,也希望陆衎获罪、遭报应,但我清楚,他多半是因为我,或者是死去的蒋元一。

原本他已经平静生活,这次不仅卷入风波,更是再次受伤……

展延之不出事,我心里都会好受一些。

可事实是,他不仅屡次帮我,这回更是躺在医院里。

陆时上前一步,两手分别扣住我的手腕,慢慢上移,轻柔却有力地抚过我的手臂。

“林舒,你冷静。”他稍作停顿,“我带你去看展延之。我带你去。”

此时此刻,我已经不能分心去想陆时的反常。

我迫切点头,“行,我们去。”

挣开陆时的双手,我走回屋里,直奔玄关处。

陆时紧跟而上,将羽绒服披在我身上。

我僵直身体,任由他替我套上衣服。

衣服的拉链可能有点不灵了,他一次没拉成功后,低下头,特认真地摆弄拉链头。

这一幕,倏地让我的心变得十分柔软。

我从火烧火燎的状态回归,叮嘱:“陆时,你留在家里吧,这样孩子就不会出事了。”

这个出事,那个出事,我真的怕了……小枣和盼儿,千万不能出事。

“呲啦”一声,拉链顺溜了,帮助羽绒服裹住了我的身体。

“我陪你去医院。”他十分笃定,“孩子不会出事的。”

我相信陆时。

赶去医院的路上,陆时跟我说了展延之具体的情况。

陆时打晕我,已经是前晚的事情了。

那晚他只是想我休息,我可能是紧张过度,也可能是产后没调养好身体。总之我一直昏迷到今早,医生来也没说出个一二,只是让我放松心情、好好调养。

至于展延之那边。

陆衎这回是下了死手,派了很多人去望月山。我和陆时引走一批人后,还有不少人盯着苏唯一朋友的矮木屋。

展遇的名头的确令人望而生畏,可他毕竟老了。两个人在躲避时,展延之不慎左腿中枪,且他在斜坡,摔倒下滑。展遇虽然拉住了展延之,但展延之在翻滚中撞到后脑勺。

枪伤在小腿,并不致命。指使展延之昏迷不醒的,是后脑勺遭到剧烈撞击。展延之整过容,早年生活枪林弹雨,也积了很多隐患。这回他躺在医院未知生死,医生一时辨不出根源在哪。

但有一点是清楚明了的,前天晚上的意外是导火索。

因此,我不能不愧疚。

展延之的情况真的不明朗,醒不过来,那就可能变成植物人。哪怕醒来,他受撞击的位置那么敏感,不保证不会出现失忆、痴呆之类的情况。

愧疚之余,我也很担心。

听闻展延之的大致情况后,我心情沉重,没再说话。

陆时也沉默,专心开车。

临到医院,我才想起展遇。

我跟陆时并肩走在医院大堂,“那展遇呢?”

展遇盛年时见多了花色,现在似乎只能把展延之看进去。虽然展延之对展遇是感恩,但展遇对展延之的占有欲却是明显的。展遇愿意为了展延之冒险,此刻更不会袖手旁观吧。

现在我倒不是怕展遇不出手,还是怕他出手太快、太极端。陆衎今非昔比,展遇也已经是老骥伏枥,展遇的凶狠,说不定会适得其反。

本来我管不到展遇头上,可在对付陆衎这件事上,我们在一条船上。起初,我求他,是希望展遇可以和我们打配合。

陆时并不惊讶,徐徐道来,“不出意外,展遇应该去找陆衎了。”

“可……”我皱眉,忧思不解。

陆时抬手落在我的头顶,哄孩子似的揉了揉我的头发,“先看展延之。”

我点头,到底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