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这是别人披着陆时的面皮?
大冬天的,我手心居然伸出一层薄薄的细汗。
我从来相信自己的直觉,可这一遭,在陌生的环境,我居然开始生疑。
估摸着是经历的事情多了,我潜意识联想的可能性就多了。
“你不信我?”他眉骨微动,神色愠怒。
就在那个瞬间,我深信他是陆时。
他特别在意我信不信他,在意的模样,每回脸上表情的细微处都如出一辙,仿佛雕刻、复制般。
我松口气,而后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走到我身边,站定,右手轻捏住我的下巴,俯首轻吻。
羽毛般轻柔的吻辗转而逝,他低沉性感的嗓音回荡在耳畔,“因为,我想吻你。”
我:“……”
虽然我觉得荒唐,但掩不住心里泛起的甜。
耳后发烫,我有些不自在。
细碎如浪的恍惚过后,我定了定神,“到底为什么?”
“有人盯上展遇了。”他的拇指沿着我的轮廓上移,最终落在我的脸上,好玩似的,戳了几下。
难不成这人有了小包子后,也变得幼稚了?
我说:“所以你才赶过来的?”
他们的速度很快,陆时的行动力也惊人。
陆时点头,“现在外面一定围着人,那条路可能也不好走。”
“那怎么办?”我担心不已,“你这样过来,不也是给他们送人头?”
拇指按压我的脸蛋,他像是在安抚我,“我已经派人过来,熬过今晚就好。”
“那我们守在这里行不行?我们可以轮着看守,都别睡深。”我说。
他摇头,“不行。他们现在估计想等你们睡了再动手。我们耗着的话,他们没耐心了冲进来围剿,也不是好事。刀枪无眼,他们不要命,但我们要命。”
“那你还砸晕展遇和展延之?”我反问。
展遇肯定是深藏不露的,只是年纪大了,战斗力不如年轻的时候。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展遇不会太弱,但他未必会和我们同仇敌忾。不对,现在他也要没命了,他不至于继续和我们过不去吧?
陆时收回手,扫了眼腕表,“还有三分钟,他们就会醒了。”
“……”我盯着他,感觉喉咙塞了软软的棉花,说不出话来。
他的视线也牢牢粘在我的脸上,丝毫不舍得移开一分一厘,像是很久没见。
事实上,我们分开也就两天。
裹挟着危险与深爱,再短暂的分别都是漫长的。
我和他凝望一会,我没忍住,“陆时,你不会真的是为了亲我吧?”
他嘴角微勾,笑而不语。
这一会,我心里起了一簇小火苗,势头大好,行将点燃全身的骨血。
三分钟很快过去,果然,展遇先醒。
估摸着感受到身上重压,他皱眉,大有甩开展延之的势头。
我眼疾手快按住他的肩膀,“是展延之压着你。”
话一出口,我自觉说错话了——陆时未必知道展遇身边的小六就是当初的展延之。
展遇听到我的话,僵住肩膀没动弹。
陆时大概看穿我的紧张,说:“我知道展延之遇上了展遇,你忘了当初是我负责替展延之选择后路?”
我点点头,回过味来。
的确,陆时那次,是让我最后一次见展延之。因为他要避开陆绍良无穷尽的报复,需要新生,需要我不再记得。但陆时不一样,他需要确保展延之顺利地拥有新身份。
展遇半路截胡,陆时肯定要和展遇一番较量,才会将权力放给展遇。
就算他不知道展遇和展延之具体在哪,但他看到展遇身边站着一个身量和展延之相似的年轻男人,自然不会想偏。
我后知后觉,又觉得心虚——刚才,是不是我潜意识不信任他的表现?
幸好,他没有揪住。
因为展延之也醒过来了,眼前的情况,需要有人解释。
我抢在陆时前头,“展延之,你别着急。陆时是来帮我们的。”
看到他去摸桌子另一边的枪,我语速飞快,生怕展延之误会了什么冲陆时开枪。
结果,他拿到枪手,再次抵在展遇的脑门上了。
展遇认命般,不挣扎。
恰恰如此,我觉得展遇好像,是在让着展延之的。
展延之没醒的时候,展遇好端端坐着等他拿枪。展延之乍醒到拿枪这个时间空档,足够展遇翻身而上,但展遇纹丝不动,任由机会从指缝溜走。
当然,也可能知道我和陆时在,他没有多大胜算。
可这样的作风,不像是蓄养过大批男孩子做备用男-宠的展遇。
或许,展遇对展延之认真了?
我打了个寒颤,无法想象两个人以恋人的名义共度余生。
陆时做了一些奇怪的动作后,压低声音:“现在外面守着想要对付你们,主要目标是展遇。展遇,你和林舒衣服和鞋子换一下,展延之和我换。等会我和林舒先出门,我会开走摩托车。至少一半的人会跟上我们,因为他们不想错失任何杀掉展遇的机会。”
他很从容,语速不慢,但我有种娓娓道来的错觉。
我插不上话,很配合地脱了身上的羽绒服,去拽展遇的军大衣。我顺势发现,我和他穿的都是黑裤子,没有换的必要。
展遇瞪我一眼,似乎对我扒衣服的行径很无语,但他还是没有挣扎。展延之的枪,顶着他的脑门呢。
陆时继续说着他的计划。
等我和他出去后,对方小部分人还会留着,肯定会进来查看,可能第一时间,可能害怕陷阱犹豫几分钟。不重要,展延之和展遇提前躲在卧室,陆时提前在里头挖出一扇“门”,到时他们听到外面动静,直接破门而出。
陆时的意思,展延之和展遇在这里生活过一段时间,对这片山区的地形肯定了解深一些。他们避过一时的枪火后,就把对方绕进这山林里。
只要过了今晚。
而且,对方真的陷入深山老林绕不出去,那不用过今晚,展延之和展遇都有很多办法可以下山。
相比之下,反而我和陆时比较危险。
转而,我就否认这个念头。陆时能快速赶来,想必对这片也有一定了解。
何况他是为我而来,不至于带我去送死。
我很快做好心理建设,套上展遇厚重的军大衣并戴上了帽子,我开始穿他的布鞋。
很意外,布鞋只比我大了一点。
展遇不仅身高和我差不多,连脚都是。
我都疑心他是女性变性。
想到他的风流史,我就摒弃了这个猜测。
展延之谛听陆时说话,而后认同。他见我换好衣服,“林舒,你过来拿着枪。”
连我都知道,现在他拿不拿枪对准展遇的脑门不重要了,但他就是坚持。
我没辙,抓住枪。
陆时稍微比展延之高了一点,除非对方有人可以扫一眼就知道身高,不然黑漆抹黑、参照物只有我的情况下,的确认不太出来。
两人换衣服。
陆时里面穿的薄衫贴身,勾勒出几近完美的身材。
我似乎可以穿透薄薄的衣料,看到他的腹肌,看到腰侧蜿蜒而下的人鱼线……
不给我多看的机会,他套上了展延之的深蓝色棉袄。
展延之穿的是深蓝色牛仔裤,陆时是黑色的。因此,两个人连裤子都要换。
陆时脱裤子时,我赫然发现他没穿秋裤。
倒不是因为冬天那阵寒气过去了,他好像本来就不太爱穿。他在冬天似乎抗冷,爱风度的程度只亚于大冬天穿露肩、露背、露胸礼服裙的女明星。
我一直盯着他看,他脱裤子我没移,瞬间把他看光了。
和他老夫老妻,我本来没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