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居然信了他

他比我想象得更厉害。

一个能在官-场上独善其身、甚至平稳上阶的男人,绝不容小觑。

相较之下,陆成林与陆时的关系较为正常,至少是在同一个立场上的。

但我,为什么还隐隐担忧呢?

陆衎信了我,手离开一寸,估摸着还是怕我喊出来。

我翻了个白眼,“你想求我什么事?”

闻言,他垂下手,落在我腰腹处,“我想要陆绍世的骨灰。”

“什么?”我直接将内心的惊疑用过高的语调表达出来。

意识到有违我和他的“约定”,我下意识咬唇。

他没怪我,“林舒,严格来说,不是我,是我妈想要。”

我脱口而出,“不可能。”

从昨儿陆文景的态度来看,他没有表现得那么生陆绍世的气。甚至,他好像极为偏爱陆绍世。

可惜的是,陆文景刚愎自用、固如顽石。被他爱着,本身就是一个悲剧。

现下陆绍世死了,陆文景未必会反思自己爱的方法,但他绝不会把老二的骨灰拱手让给老二的“孽子”。

陆时深爱也至恨的是他的母亲,想必如今他那点恨已经随着逝去的母亲而消散。他明知母亲爱另外一个人,不管是墓碑还是骨灰,都不会强制将两个人放在一块。

然而,这不意味着陆时甘愿成人之美。

尤其对方还是傅梦生和陆衎。

陆衎没有对陆家步步紧逼,陆时都不见得同意。

如今……陆衎插-手之事不计其数。

单说陆绍世的死,陆衎都没撇清关系呢。

我算是“局外人”了,也不能肯定地说陆绍世的死完全与陆衎无关。

因为除了陆衎,我暂时找不到第二个会从医院带走陆绍世的人。

“林舒,这就是我的请求。”陆衎说,“三天后,我看不到你把骨灰送给我,那我的请求就作废。”

陆衎很有意思,明明在求我,姿态却摆得极其地高。

陆家的男人,还真是一水儿的心高气傲。

可我偏偏,信他。

我信这次我帮他拿到骨灰,他真的就欠我一次人情。

如果陆衎对我没残留一点情分,我的小包子没有机会出生。

但是信陆衎的代价,太高了。

何况,我能拿到骨灰的概率极小。倘若是容易的事,他不至带伤冒险来找我。

“你受伤了?”血腥味至今未散,我到底问出了口。

陆衎冷笑,“怎么,想趁机杀了我?”

事实上我想,做梦都想。

可惜杀人犯法。

而且此番我突然被他擒住,毫无准备。他的受伤,只能让我不吃亏。

“为什么?”我没跟他呛声。

我的直觉告诉我,陆衎受伤和陆绍世的死有关。

他冷嗤一声,“林舒,协议生效。”

放完话,他松开我,准备从哪里离开。

身体脱离桎梏的霎那,我反手扣住陆衎的手腕,“richard。”

大抵是事出突然,他瞬间怔住,没有第一时间挣开我。

我觉出了电光火石间表露的细微行为的深意,再接再厉,“受伤了,就去治,会结疤。如果你想要做richard,现在回头,还不晚。”

“呵,”他到底用力甩开我的手,“别拿对陆时的套路对付我,我爱无能、性-冷淡。想求我,先把陆绍世的骨灰给我。”

说完,他大步离开。

窸窣声响了一阵,就消失了。

我站在原地,盯着眼前的漆黑发怔。

假山虽然挡风,始终挨不住室外的冷。

我缩缩肩膀,扣好衣服,抱臂去找陆时。

灵堂内,灯火昏黄,看着极暖,其实冷极。

第一眼看到陆时后,我的眼睛里只有他。

一路走来,我已经调整好情绪,可以好好陪在他身边。

“林舒,”他偏头看我,眉头微拧,“你……”

我接他话头,“我怎么了?”

难道是陆衎的血腥味,到我身上了?

不至于啊,我一路走来吹了那么久的风。走到半道,我特意挑了灯火明亮处,前后查看,确认了我的衣服上没有沾上血迹。

心里有点慌乱,但我表面上挺镇静。

经历的事情多了,我最明显学会的大概就是遇事波澜不惊。

我学会了更好地掩饰。

听来讽刺。

在这些男人的战争间,我没办法做到更多。

眼下陆时在守灵,附近还有陆佳木夫妇和陆成林。陆文景现在是去休息了,指不定什么时候蹿出来,不适合谈陆衎的事。

三天守灵结束,陆衎的期限,也快到了。

陆时几乎三天三夜没睡,不过他看起来并没有很糟糕。

胡茬冒出来了,却不显邋遢,只添了几分男人味。或许是他习惯了,他眼角眉梢处,全都看不出疲态。

也可能,他没有我想象的难过。

陆时陪我吃早饭,估计他终于松口气,吃得有点多。

前两天,他都没怎么吃。

我瞧着高兴,不停地给他夹东西,他也全盘接受。

临到独处,我替他准备热水,“陆时,洗个澡,好好休息下吧。”

陆佳木夫妇三天交替着休息过,陆成林也有必须要处理的事情离开过,就陆时一直在。我有心陪他,却要照顾时常喊我的小包子,也架不住会疲倦的身体。

陆时在我眼前脱光,长腿一跨,坐进了浴桶。

眼前晃过一团,我竟有流鼻血的冲动。

我和陆时,总该过了新鲜期了,但我见到他时常有血液逆流的突发情况。

我把趴在浴桶边沿,有一下没一下地替他擦背。

其实我并不专业,仅仅是想多陪他一会,顺带酝酿下怎么开口陆衎的事情。

“林舒,我今天就要回公司了。”他说,“这个年过得太糟心,我不想公司也这样。”

我愣住,“不休息一会?”

他说:“我没事。”

怎么可能。

知道他决定的事,我基本上改变不了。我想了想,“你等我收拾一下,我和孩子跟你一起。我来开车,你在车上休息。”

他徐徐笑开,嗓音里有久违的轻松,“秦淮开车,你照顾孩子、照顾我。”

他这是答应在车上小憩了。

我一高兴,凑过去亲了亲他被热水蒸得绵软的脸颊。

那天我和他没顾忌,这会还腰酸腿疼。我不是勾引他,只是情之所至。

他大概也累,按住我的脸来了个短暂的法式热吻,没进一步。

脸红心热的,似乎适合谈事情。

可能是那件事憋了很久,我几乎脱口而出,“陆时,陆衎要咱爸的骨灰,咱给吗?”

陆时微眯双眼,眼尾直逼鬓角,“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