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夏启媛和我没交情还惹过我。
陆衎抱肩,转身大步流星地走。
我赶忙跟上。
跟着他绕弯、踩上楼梯,在他的指引下,我坐在书桌前。
除了没有窗户,这个书房的摆设和配置都在正常的范畴内。
我置身其中,稍微放松。
陆衎取出一摞文件,摔在桌面上,“小舒,你看吧,看完才能休息。”
我翻开文件夹,浏览上面的黑色方块字。
没看几行,我绷紧脸色,气得颤抖,恨不得撕碎这些纸。
这是林氏的机密文件!
扔开第一个文件夹,我去翻其他的。
上面都是林氏的机密文件,最底层是一份计划书,如何蚕食林氏的计划书。
最让我心痛的是,让我竞标成功,是他计划书里的第一步。
他果然那么懂我吗?
林豫正的遗愿,他也知道吗?
他真的让我心惊肉跳。
此刻,我能看到这份计划书,就意味着陆衎已经胜券在握。
循着他的步骤,我去翻找江临处理的能对应上的事件。
所以,江临真的无视了我们的合同,且陆衎给了他天空海阔的退路。
江夏林的直觉,是对的。
但已经迟了。
那些股东,未必是没有意识到林氏的危机,而是找好后路了。
最新的一次高层会议记录,已经没有宋斯文的发言了。
要么他性情大变,要么他已经抽身而退。
宋斯文再在意林氏,都没办法孤身一人把它从深渊里拽出来。
陆衎,连陆时都要皱眉头的男人,宋斯文怎么敌得过?
拂开那摞文件,我后背渗出大片大片的冷汗。
我砸在硬梆梆的椅背上,全身脱力。
我真的没用。
我为什么没有意识到江临有问题?
我为什么要怀孕?
林豫正为什么要把林氏给我?
为什么陆衎要这么折磨我?
弯绕一圈,我知道江临这个问题没有办法。不管我找谁,陆衎都有办法压弯他的脊梁。江临,已经是他那行里数一数二的人物了。
陆衎就是要吞噬林氏。
就是让我体会此刻无边无际的无能为力之感。
在我沉浸在震惊中时,陆衎再次喊我吃饭。
我神色恹恹,跟他坐上餐桌。
先是初-夜,再次林氏,然后呢?
我毛骨悚然,疲惫不堪。
吃过饭,陆衎没再折磨我,而是让我睡觉。
其实我睡不着。
然而我孤身一人,什么都不能做。
不睡觉,我还能做什么呢?
恐惧到极致,竟然是坦然。
我安躺在床上,闭上眼,仔细回想richard和我的过往。
“小舒,今天我给你换个礼物。”
睡意朦胧时,我被陆撒旦的话惊醒。
“我不要看!”我尖声喊道,“陆衎,我不要看!”
他神情静谧,静静看我,像是在欣赏着我的崩溃。
我死死盯住他,希求看到一丝心软。
僵持了很久,我的血液沸腾了,又晾凉了。
陆衎最终什么都没有放,而是漫不经心问我:“小舒,饿了吗?”
生理上,是饿了。
但我不想吃。
坐月子,气病了、饿病了,都是我遭罪。
那就这样吧。
儿女成双,我的心愿已经达成了。
此刻,我面对这样人面兽心的陆衎,实在没有胃口。
我用冗长的沉默拒绝他,他拍了下沙发,豁然起身。
我犹如惊弓之鸟,警惕地盯住他。
他推开一扇木门进去,而后是一阵烟火气。
应该是厨房。
他可能是要做饭。
明知道肯定会白费功夫,我还是跑到门口,捯饬了很久门锁。
我打不开。
他能放心地去做饭,定然是笃信我不能逃走。
懊恼地捶门,我丧气地坐回沙发。
坐下后,我心有余悸地看着电视屏幕,生怕再闪现什么令人窒息的场景。
好在,屏幕一片漆黑。
我的心,落回原位。
陆衎离开我后,我从极度紧张的状态慢慢恢复。
我曾经有病,richard亲自救好我,他自然可以把我再折腾出个病。
目前唯一的办法,是我战胜我自己的惶恐。
方才他轻描淡写一句话,就击垮了我的防线。
他知道我害怕什么。
当年,我和陆时并不相识。那一晚,他醉我醉,力量悬殊,对我来说是一场强-奸。就算我和陆时相爱、结婚且生了个女儿,我还是会这么定义。唯一让我庆幸的是,我爱上了陆时,我可以借由这个安慰自己。
潜伏在我内心深处的惧怕,依然在。
而陆衎,他知道。
仅仅是陆时,都可以牵动我的情绪,倘若陆衎突然扔出个什么证据,告诉我还有别人。
那我真的可能会溃不成军。
不敢多想,我反复告诉自己:林舒,别怕。小枣是陆时的儿子,不会错的。
陆时这种脾性的人,怎么可能冒认儿子?
防止被骗,我做的鉴定也不是一次,不可能被骗。
不可能。
我雕塑般坐在沙发上,心里七上八下的。
时间或长或短,我感受不到了。
我先要镇定下来,我要是输给自己的恐怖,我用什么去对付陆衎?
不知多久,扑鼻的饭香沁入我的鼻端。
我为之一振。
“小舒,吃饭吧。”他熟络地招呼我,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不然对你身体不好。”
我不由腹诽:你要真为我身体好,就放手。
不仅是放了我,而且要放下他那些仇恨。
我沉默,不回应。
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他猛地出现在我面前。
和陆成林有几分相似的脸庞,忽然和我挨得极尽,差之毫厘。
我条件反射地后退,满脸的戒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