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
尖叫声此起彼伏,一声盖过一声。
我全身瑟缩,天人交战后,终于把眼睛给挣开了。
先是一条细细的缝,最后是清晰的全景。
偌大的屏幕上,放着几个男人折磨夏启媛的画面。
她无处可躲。
那张浸染汗水与血液的扭曲着的脸庞,我没什么印象。
我依稀觉得,那应该是夏启媛,在ls跟我打过照面的女人。
而那几个男人,露出的身体,摆弄、纠缠的器具,全都是我所陌生的。
陆衎怎么可以这么残忍。
我仰着脸,张望不远处站着的陆衎,“我挣开了,你结束吧!”
他勾起嘴角,迈动长腿,坐在我身边。
“小舒,再看几分钟,我确定你解气了,我就结束。”
温如春风的声儿,我知道他是认真的。
咬紧下唇,强忍着恶心,我将目光放在堪称污浊的画面上。
胃里翻江倒海,我眼睛泛着涩意。
尝到嘴里的腥甜味,我低声说:“陆衎,我还没出月子,你真的要逼死我吗?”
“我怎么舍得?”他话里带笑,好像我说了个笑话。
赶在我再说话前,繁杂的声音全都消散。
我松口气,耳边却仍是魔音阵阵,不见消停。
“小舒,你变了。”他说,“你以前不会心软的。”
我深吸一口气,感觉到胸腔被挤压,“陆衎,你说的‘以前’,我一无所有,只有恨。现在,我什么都有了。陆衎,我走出来了,真的很快乐。要不,你也走出来吧,不要越陷越深了。”
他深深凝望我,并不回应我。
我再接再厉,软声道,“richard,夏启媛愿意为你放弃前途,他一定是爱你的。第一个带走你的男人,明明是叱咤风云的狠角儿却愿意被你算计,他也一定是爱你。你放手吧,你做的错事,法不能容你。你可以回德国,或者去我不知道的地方。我们相安无事,好吗?”
事实上,他杀人没留下证据,我也不可能找出来。
法是能容下精明厉害的他,只是我不能容、陆时及其他陆家人不能容。
我想拿出和陆文景争吵的气势,但不行。
陆衎这个男人,绝对的吃软不吃硬。
在我以为他要动容时,他忽然阴恻恻地笑了。
顶着那么好看、天妒人怨的脸,怎么可以随意扯出让人心寒血冷的笑容呢?
“小舒,夏启媛被侮辱,你受不了吧?”他说,“当年那夜,你和夏启媛是一样的。”
“你到底在说什么!”我尖声道。
无法否认的是,在那些尖叫声、低吼声、抽打声萦绕耳畔时,我脑子里涌出了一些画面。
主角是我自己的画面。
不可能!
小枣是陆时的儿子,不可能有其他的事!
陆衎要摧毁我,这是他的计谋!
林舒,你要冷静!冷静!
可他始终是richard,轻易让我失控。
我仍然是颤栗,这次是真正由内而外,源自内心深处的惶恐。
他幽幽说道:“小舒,我亲手设计的这一切,怎么可能会出错呢?你不信我,我有证据的。”
我方向感很强,瞬间就觉得不对劲。
我突然把目光投向中央的后视镜,对上了冷锐的眸子。
是陆衎。
我轻轻笑开,“陆衎,你的手段是一天不如一天。假扮出租车司机这种事,你都做得出来?”
他扯下鸭舌帽,嗤笑,“管他什么手段,能抓住你,不就可以了吗?”
我收起笑,绷着脸沉声道:“陆衎,你确定你要囚我?”
“我早该囚住你了。”他说,“要不是你怀孕怀得娇贵,我就一边折磨你一边让你生孩子。林舒,我绝对能让你拥有毕生难忘的几个月。”
“那可惜了。”我做出歉疚的表情,“我已经生下小包子,你就没办法给我毕生难忘的记忆了。”
陆衎不恼,声音听起来是愉快的,“林舒,我曾经是richard,我很了解你。我要摧毁你,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我且等着。”
我不知道我是死鸭子嘴硬,还是相信我和陆时。
陆衎哼了声,不再说话,专心开车。
既然知道是陆衎,我反倒平和了许多。
抱着试试看的念头,我从包里翻出手机,果然是没信号的。
这门,我估摸着我也是推不开的——陆衎连跳车的机会都不给我。
我真没想过,随手拦的车上潜伏着他。
或许,我早就料想会有这么一天,不过是早晚的问题。
七弯八绕、颠来倒去,陆衎终于停了车。
他弃了出租,率先下车,利落反剪我的双手,气势十足地押着我走。
前路昏暗,陆衎却步伐坚定,好像他的眼睛是照明灯。
我已沦为“阶下囚”,不想此刻白费力气。
我想先看看他要做什么。
至少,他现在是对我动手,而不是小枣和小包子。
陆成林那种架势,应该会照顾好他们的。
依陆文景之言,他过两天就出院。他还能跟我吵架、互怼,说明他没到气息奄奄、日暮西山的地步。这样的话,陆时也会有时间顾好孩子。
陆衎右手钳制住我脖子,左腕子扼住我的脖子,推搡着我走。
前方有障碍物,他也不提醒我。我凭空踢了好几处硬物,要不是我靴子够厚,我早疼得呲牙咧嘴,对他破口大骂了。
折腾了个把小时,陆衎终于把我推进某个空间。
轻微的落锁声响起后,又是干脆利落的“啪嗒”,灯光响起。
在乍亮的光线里,我快速扫视四周。
四壁徒空,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干净、宽阔,缺乏人气。
我可以确定这不是陆衎在江城的别墅。别墅里的窗户,他是封死,这里索性没有窗户。
因此,青天白日,他也要开灯。
真浪费啊。
估摸着他想藏我一段时间,换了个地儿。
“坐吧。”陆衎抬了抬下巴,指向不远处的沙发。
被他推着走了好久,我确实腿酸脚麻,三两步跨过去坐下。
我一坐下,像是启动了什么开关,挂在墙上的液晶电视突然变亮。
不等我询问,陆衎就说,“小舒,好久不见,我送你份礼物。”
分明是温和的、毫无侵略性的话语,竟然听得我一身汗毛倒竖。
阴湿、寒冷的感觉袭上心头,我想要驱散,却徒劳无功。
陆衎笃信地说,他了解我,他可以摧毁我……可以摧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