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心头肉

“秋山,其实你知道,松下是用自己的生命在爱你。你利用他的时候,你也清楚,这世界上再不会有第二个人像他一样爱你了,不是吗?你在憎恨着什么,可你又在做什么?陆时再吸引你,何曾给过你回应?可是松下呢?他为爱你而生,又为爱你而死。他死了,秋山,松下理佐死了。”

她冷声,“我知道。”

话中她极力想要压制的波澜,我听出来了。

她毕竟还小,想要变成铁石心肠、冷情冷心,还没到那种境地。

松下对她如此执着,连死都不惧,那在生活中,肯定是无微不至。细枝末节的事儿,我无从得知,可秋山想得起来。在我有意强调松下的情况下,她怎么想不起来那个男人对她的好呢?

我冷静地看她微微抽动、濒临崩溃的脸颊,再接再厉,“秋山,你真的觉得自己没有亲人吗?”

“你在说什么?!”她激动地晃动身体。

我腹上一痛,枪口撞击了一下,泛起轻微的痛。

抛开那不足为道的痛感,我又一次露出势在必得的笑容,“秋山,工藤是什么样子的人,你真的了解吗?秋山,你骗了千叶里奈,你注定要遭到报应的。工藤直子是你的父亲,也是真的疼你。”

事实是刀子,还是真相是刀子?

这把刀子,总是出其不意地将人的伤口撕开,搅得局面鲜血淋漓。

秋山骤然睁大眼睛,里面缠着不少血丝,“林舒,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亲眼目睹她的暴躁,我愈发淡定,娓娓道来,“秋山,你觉得工藤有必要收养一个跟她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吗?就算他需要一个傀儡娃娃去帮助他的生意,他大可直接豢-养一个女孩,何必给她名姓给她荣华?工藤有多好-色,你不知道吗?他为什么不碰你?除了千叶,你比谁逊色了吗?他为什么做得出逼你卖-身的事情,却不碰你?”

她嘴唇泛出了血丝,“就算是,他不照样逼我去卖。”

“逼你去做那些龌-龊事的,是工藤的手下。拿着你视频的,也是那个人。他觊觎你却得不到,生了病态。你有几次梦里不舒服吧,都是他在侵-犯你。工藤做不了好人,索性做个恶人。如果他不是念着你这个女儿,对你心存愧疚,你怎么能轻易虐杀他?”

我从包里翻出一份折好的亲子鉴定报告,“这是我让苏唯一去做的。秋山,你觉得你孤苦无依,是你亲手毁了你的家。”

她空着的左手恶狠狠地打开我的手,“这种作假的东西,我为什么要信?”

我云淡风轻道:“信不信,随你。”

飘落在副驾驶座的报告,正好展开,结果显示是父女关系。

我当然是骗秋山的。工藤有些奇怪的行为,秋山长期受折磨精神不太正常,有野心的手下……这些是苏唯一查出来的。至于这份亲子鉴定报告、我那些没什么证据的荒唐说辞,是我捏造的。我不管真相,我只需要让秋山的精神世界彻底崩溃。

不管多荒诞,只要她信就好。

她折磨我,我折磨她。

苏唯一回江城后,这些东西我就拿在手里了。我本来是想看秋山最后会被怎么判刑再做决定,怎料,她拿着刀先来威胁我。

秋山嘴上强调着不信,全身上下由内而来的颤栗却出卖了她。

时间太短,她恐怕来不及思考。且我说的假话掺了真话,还有“证据”,她不信都难。

据苏唯一调查,在陆时跟秋山发生关系之前,工藤也确实,很宠爱这个养女。

秋山的肩膀,并不宽,窄窄的,很漂亮。这样的肩膀,是让人观赏的,不是用来承受沉甸甸的现实的。

在她面色崩溃之际,车窗被人扣动。

我和她应声偏头,看到神色微冷的陆时。

秋山这态度,多半不会主动挑明。

要我猜,我不想猜。

这样阴魂不散对付我的人,怎么可以随便猜?

我怎么舍得随便猜?

眼下,我要在意的是秋山抵在我腰后的刀刃,是我怎么逃脱这样的场景。

祝榕榕身手确实不错,要做我的保镖是绰绰有余的。

但她是陆成林的心头肉,注定我不能把她当保镖。尤其是,陆成林给了甜头又威胁我后。

我稍微调整了情绪,“秋山,不管怎么样,你先让我开出去吧。这里人来人往,我觉得对你不太方便。”

她冷嗤一声,却没有反对。

装作无事,我挺直腰板把车开出停车库,开出林氏。

“停下。”离公司不远,秋山就迫不及待命令我。

秋山有兵器的优势,我乖乖配合。

某种程度上来说,我并不满意她罪行暴露后被遣送札幌的结果。

我还想让她再痛一点呢。

依照她的指示,我将车停好。左右挨着的都是空车,天色又变得昏暗。就算我这车震一震,旁人还要以为我和谁玩激情呢,未必会多管闲事来问一问。

再者,秋山已经是坐实罪名的杀人犯,她应该不会有这么多的顾忌。

“秋山,你想要怎么私了?”我熄火,透着薄薄的灯光,看着她依然如初的脸庞。

她还年轻,经历再多的事,憔悴都不会写到脸上。

腰间的压迫感变得清晰,轻微的痛从一点扩散。

“杀了你啊。”秋山凑近我,声音里带着一股调皮。

我说:“那你杀。”

她像是不信,“你说什么?”

回过头,我手腕一弯,反手扣住她的手腕,“我让你杀,怎么,不敢了?”

“你!”秋山似是不敢相信被我攻。

我从她手里夺过匕首,直逼她的喉咙。

“秋山,我不信你就这点本事。”我太用力,座椅微微后仰。

她此行可谓孤注一掷,我不信她没留一手。

窸窣一阵,我的腹部再次被什么抵住。

挤在逼仄的车内,我的感官是被放大的。回江城后经历太多事,我当然知道枪是什么。

我露出微笑,“秋山,我们要不要比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