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自杀了

但我记恨他害死我的孩子。

既然我知道他的痛处,我自然要多踩一踩。

就算此番我问不出个一二,到底让松下挖心蚀骨地痛了一遭。

审案本不是我的专长,折原光既然在,松下既不会被灭口也不会逃脱牢狱之灾。

无论如何,都是不错的结局。

松下不作回应,我目光如炬地盯着他垂在两侧的手。

大抵是悲恸过头,他不再像方才一样用握拳来宣泄情绪。

他一动不动,像是死了。

许久,我终于发现。我不仅听不到他的回应、看不见他的颤动,甚至听不到他的呼吸声。

不会死了吗?

我顿时惊呼不已,探出的右手堪堪碰上他的左肩,又收回。

我并不是没见过将死之人,松下身上的腐烂味是使我害怕的。

“陆时,他好像死了。”

看向依然在谈论什么的陆时和折原,我喃喃说道。

这一切,有点像梦。

我太想让松下和秋山受到惩罚,如今我真的用语言的刀子割松下时,就像是在做梦。

太不真实。

莫非松下这么爱她,因为我点出她的“终生不爱”便郁结而亡?

不,不是我点出——松下肯定知道秋山不爱自己。

我是撕开他的伤口,在他以为他无比壮烈地守着两人最后一点联系时,我恶狠狠地撕开了他的伤口。

血流多了,会干。

折原离得近,凑近松下,两指捏起松下的下颚,面不改色地查探他的情况。

血肉模糊的脸直剌剌映入我的眼帘,我躲避不及,再次看了个全。

未及做出反应,腰上一暖——陆时拥住我,轻轻带我偏转了九十度。

我再看不见折原与松下,眼前只有白得晃眼的墙壁。

“陆时,他……怎么会这样?”我大概是怕松下真的死了,声音颤抖却还要找话。

他手指用力,扣紧我的腰,给了我看似寡淡却丝丝缕缕缠绕我的慰藉。

“对方想要杀人灭口,执行任务的人狂妄自大,且有虐待癖。他多折磨了松下一会,我的人才有机会救下他。”

我追问:“那个人呢?”

他说:“逃了。估计也活不久了。”

陆时的话里,有股子凉薄,亦有着肃杀。

卸磨杀驴,是谁都会干的事。一个心狠手辣的人,更不可能留下会说话的秘密。

只是,那个绑架松下的人会怎么死、死在哪里,除了施害者,没人清楚。

我没心思管,也管不到。

万般情绪,终究化为我的一声长叹。

“我处理了下,他还没死。”折原的话突然插-入我们之间,“事不宜迟,我要送他去医院了。”

陆时不急着回应他,而是低头问我,“解气了吗?”

他声音很柔和,昭昭明示对我的宠溺。

我老脸一红,突然觉得有点对不住一心查案的折原。

敢情折原把松下留在这里,是因为陆时想让我“解气”?

我小声说:“解气了。”

其实,我抓到松下的死穴将他气到不省人事,我是痛快的。但说不上“解气”。要论杀子之仇,我是这辈子都能折磨松下的。可目前的情况,我要是摇头,不显得我很没分寸?

我和陆时倒是没关系,人折原是要办案的。

折原压根不在意自己的隐私,得到陆时回话后,架起松下就往外走,都不记得锁门。

陆时牵住我的手,慢条斯理地走着。

“要跟过去吗?”我走在后面,顺手替折原关上了门。

陆时摇头:“松下一时半会醒不来。你已经伤过他一回,再想伤他,只能是秋山落网。”

“啊?”我一时没绕过这个弯来。

他说:“你觉得松下更在意秋山是否能记住他,但我觉得他想成全自己的‘爱’。他绞尽脑汁想让秋山活在光明里,想要她一生都将得偿所愿。那么,我们想要真正击垮他,就要击垮秋山。”

陆时也是猜测,却说得张力十足,引人深信。

我眼前蒙上一层雾:“千叶态度诡异,松下再死守着嘴,那我们怎么击垮秋山?”

其实,我还想说,你爷爷还护着她。

不知道为何,我在某种微妙的认知里省去了这句话。

陆时勾住我的肩膀,“他们都开始着急了。”

我总以为他还有下文,结果他带我回到酒店,我都没听到。

他言而未尽,大概是想说,对手开始着急,就会露出一些破绽。

要瞒住一个谎言,需要无数个谎言。这是个恶性循环,再精明卓绝的人,稍有不慎,都可能坠入万丈深渊。

虽说是樱花盛开的春日,但我觉得我的身体里冷透了。

用过餐、换过衣,陆时再次跟没事人带我夜游札幌,领略不一样的璀璨灯火。

站在绚烂的火花下,我体内盘亘的不真实感,叫嚣得愈发厉害。

要不是他包裹住我的手掌的手心,带着温热与细汗,我真的觉得在梦里。

陆时见过千叶,也抓来松下让我解气,我委实想不出还有什么事情要做。

那种如梦似幻的感觉将将腐蚀我的灵肉,昨晚夜归后,我就问陆时能不能回去。

我可能是丫头命,日子一舒坦,骨血都不自在了。

他同意,并且是行动派,今儿一大早就把我从床上捞起。

我那点子起床气,最多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陆时面皮是真“厚”,没感觉,按着流程把我拾掇干净。

要不是他差点擦枪走火,我估摸着我能睡着上飞机。

可能是受了松下周遭的死亡气息影响,我做了噩梦,睡不安稳,却偏偏要睡。

坐在飞机上时,我早就没有睡意。

我揉了揉太阳穴,十分清楚自己的不对劲。

唉。

我重重叹口气,决定回江城后再去见一见闫喜乐。她是比周沉好太多的心理医生,然而我不遵医嘱,情况没怎么好转。

下飞机后,陆时让我站在原地等他,他去取托运的行李。

我等着等着,便从茫茫人海中看到拔峭的他款款朝我走来。本来人一高,置身人群就有鹤立鸡群的感觉。再加上陆时气场十足,颜值又噌噌噌逼上巅峰,更是扎眼无比,牢牢吸住我的目光。

待他走近,我觉得他情绪不太对。

那种感觉一闪而逝,我却做不到视而不见。

“怎么了?”我主动上前,凑近他。

“松下还在昏迷中,折原没办法审他。”

我仰着脑袋,带着股小枣眼巴巴的劲儿,凝望着他。

无声对抗。

倘若是松下昏迷的事,不至于让他露出一丝乱。

许久,他开口:“千叶里奈自杀了。从目前状况来看,完全排除他杀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