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林舒,我答应你的求婚

在我不知道他住院的事时,他有他的事可做;待我知道了,他照旧不慌不忙将我拿捏。

我虽然意识到这个问题,但无法扭改。

上-床之后,他手指点了点离我最近的翻了几页的文件,“先看这个。”

我以为他会很警惕,没料想他仅仅告诉我顺序,思路、要求都不提。

起初,他还愿意签个名。后来,他让我替他签名。

做他特助时,我被要求模仿过他的签名。跟着richard时,为了达到某种目的,我也暗自模仿陆时的笔迹。因此,我学他的签名,真的能够以假乱真。

只要不是特别重要的文件,就没什么大事。

我见他如此肆意地放权给我,自然没有多想。

此刻,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这个工作狂可以为自己的健康歇一歇。

不知道签过第几个名,铺展开在背面上的文件少了大半。我看到摞在床头柜上小堆文件,一不留神滋生了一点成就感。

扯过边角的文件夹,我翻开。

“砰”,这是我听过最为柔软的碰撞声。

我的大腿轻轻被压,心却复苏般徐徐回暖。

陆时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闭目养神。总之,他将头靠在我的大腿上。

我用眼角余光看他,可以看见他如山水妙境般的侧脸。

心念一动,我收回目光,专心审阅文件。

耗费了整个上午,我才将那些文件处理完。我敢打赌,要没我在这里坐镇,陆时还会让秦淮送来。

他绝非压榨自己假期的人,恰好这段时间他手里有个项目,估计前些日子他忙着筹备订婚宴也分了心,所以才累积了这么多。

午饭是陆时家里的阿姨亲自送到医院的,初当陆时的秘书时,他迫我和他每日中午一起吃饭,我算是认得了阿姨。

待到饭点,小枣才被周沉送回病房。

小枣脸蛋红扑扑的,显然玩得很高兴。

但我想要问他做了什么时,他却摇摇头不告诉我。

陆时过河拆桥,利用完周沉就把他“请”走。

我追出去,“周沉,你带我儿子玩了什么?”

他迈着视觉效果一米八的大长腿往前走,理都不带理我的。

也对。

陆时能对周沉这样,肯定有交情在,我算什么?

想归想,我真挺怕他领小枣做太刺激的事。像陆时送的魔方、拼图,我觉得是恰当的、益智的。

假如周沉给他看什么肢解啊、破案什么,我就觉得太过了。

周沉不至于吧?

自我安慰后,我转身,折回病房。

陆时输完液了,现在两手十分灵活。他让小枣蜷在他怀里,他则忙活着在小桌子上摆开饭菜。

画面很温馨。

从细枝末节里可以看出,陆时是把小枣放在心上的。

小枣倒是怯生生的,怕是没从昨天的恐惧中走出。

陆时春风化雨般,终究让小枣软成了娇滴滴的小孩子。

想让陆时多温情一会,我倚在墙角静静地看着,并没有上去帮忙的意思。

饭菜的香味幽幽飘满病房,我动了动鼻翼,想要往前走。

手机突然震动,是微信提示音。

我掏出来看,苏唯一找我。

难得了,他莫非是要庆祝我订婚愉快?虽然订婚宴当日精彩绝伦,但是报道的消息很精简。

他说——林舒,陶楚楚有问题。

我下口很重,把我所有的猜疑与怨恨都倾注在两排牙齿上。

陆时并不躲闪,云淡风轻一句调侃:“上次的痕迹还没消干净,你就那么喜欢咬我?”

他这态度,让我更恼火,加重力道,愈发不愿松口。

“病人家属,你这是干什么?”

一道着急带着点斥责的女音突兀地打破我们之间的僵持。

我耳廓微动,清楚地知道是护士。

碍于外人在场,我忿忿松开他的手腕,继续用眼刀凌迟风云不惊的男人。

护士脸色涨得绯红,音调有点高,“病人家属,你不知道病人才脱离危险吗?就算吵架,不能等出院了再说吗?得亏你咬的是他的右手,要是他扎针扎到发紫的左手呢?”

她劈头盖脸一通骂,到底将我拉回了现实。陆时胃出血住院、我在探望他的事实。

我低垂着头,像是做错事的小孩子。

“对不起。”我瓮声瓮气道歉。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究竟是对怒火中烧的护士说的,还是对看似淡泊世事的陆时说的。

护士懒得再呵斥我,将我推开两步,我可以看见她忙碌的倒影。

伴随着阵阵窸窣的声儿,我大概猜到陆时又要输液了。

我狠狠咬他,没留半点情面。因此,他右手手腕的牙印是十分鲜明的,她却让人选择扎右手的血管。

心头突然一跳,我悄声绕到病床的另一边,执起他的左手。

手背上有星点的淤青、紫块,彰显着这只手的主人所受过的罪。

一股暖流蹿上我的心窝,徐徐荡漾开去,终究暖遍我的四肢百骸。

不顾护士在场,我单膝跪地,轻柔地吻上那些痕迹。

带着满腔的、浓得化不开的心疼。

“林舒,我答应你的求婚。”

陆时突然抛出这句话,当即把我砸懵圈。

我愣住,保持单膝下跪、亲吻的动作。

护士“咯咯”笑出声,“你们年轻人就会玩。小姑娘,别闹他了,好好对他。等出院了,你们怎么玩浪漫都行。”

她似是而非的调侃再度将我拉回现实,我触电般松开他的手、撤吻、站起、蹦开……一系列的动作,我做得行云流水。

“记得,输完了就换吊瓶,有点儿耐心。”她摆出年长者的姿态,“毕竟是你男人。”

不等我开口辩驳,她转身离开。

她脚下生风,看来是很忙。

我索性坐在床上,目光涣散地看着洁白的墙,想要驱散脸上似要喷薄而出的热意。

“林舒,你向我求婚,我当真了。”陆时的声音,起初是空蒙而渺远的。过了一会,才清晰地回响在我耳边。

我板起脸,“陆时,我问你,你病多久了?”

“就昨天。”他轻描淡写。

鬼信!

我也没打算从他嘴里撬出什么老实话,“那么,陶楚楚呢?你爷爷呢?你要跟我说清楚吗?”

如果,你想要和我结婚。

电光石火间,我真的好想告诉他,小枣有多么地爱他、渴望他。

我也是。

“爷爷放不下陶楚楚一天,她要闹都无法避免。昨天我威胁爷爷,如果他不答应见见你,我就不去医院,宁愿病死、痛死。”

我简直不敢相信我面前坐着的是陆时!

他怎么可能说这么幼稚的话?

照理,陆时忤逆陆文景、给他使绊子,他恨不得陆时真的病死、痛死吧?

难道曾经叱咤风云的陆老爷子,因为年事已长,所以心存了慈软?

我不太信。